王琮秋猶豫了一下：“要不，請假吧？”
楊節嘆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那件事你查清楚了沒有？”
楊節沉吟道：“還沒有，但我能明顯感覺到，那哥幾個最近都變急躁了。他們嘴上再牢，可是那種急於應付差事的狀態是瞞不住的！哼，急著軋戲是吧，我偏不如他們的願！”
又來了……王琮秋心累地說道：“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是臺裡逼著你趕緊拍完；我提醒你，王服林可閒著呢，到時候……”
楊節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思，電視也不看了，站起來，一個人上陽臺看著遠處的城市發呆。
那哥幾個有事情開始瞞著她了，李洪昌也和他們穿同一條褲子，班底演員更是被他們拉攏了大半，她已經被架空了啊。
“……”
次日，一上班，臺領導就叫開會。楊節、王服林也都列席會議。
楊節還注意到，今天還多了兩位領導，分別是主管行政的黃會群，和主管新聞的楊蔚光。這兩位平時不參加這種會議的啊？
會議一開始，果然就是圍繞著《紅樓夢》正式首播開始討論的。
戴臺提議，由於前6集已經試播過，觀眾不太想看重播了，不如從今晚開始每天連播三集，快速推進到觀眾還沒看過的部分。
楊節心裡滿是苦澀，瞧瞧，這就是“親兒子”的待遇。
再看看她那西遊記，前11集播出的時候，臺裡連會都沒開過……
更讓楊節感到吃驚的是，在戴臺和王臺發言過後，下一個發言的竟不是阮臺，而是楊蔚光。
楊臺上來先說了一組資料：“紅劇首播，在京播出的收視率經過廣播電視及媒體朋友們的統計，收視率一度突破了70%。”
楊臺頓了頓，又說：“另外，我們是和香江亞視同步播出，那邊一上班就打來電話，語氣十分驚喜，甚至用上了創造“收視神話”這樣的詞兒！
簡而言之，大江南北皆說紅樓，可喜可賀！”
楊蔚光說完，第一個帶頭鼓掌，接著其餘幾位臺長也紛紛鼓掌。
楊節一邊給王服林鼓掌，心裡一邊不是個滋味。“我?憑甚麼給你鼓掌，我業績比你好得多！”
鼓完掌，楊臺繼續發言：“之前亞視就想邀請咱們的紅樓劇組去香江，進行首播的宣傳工作。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他們又表達了這個意願，我想聽聽各位領導都是甚麼意見。”
戴臺第一個表態：“參加可以，帶去哪些演員可要重點篩選，可別經不住那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的誘惑，再幹出點甚麼出格的事情來！”
見他表態了，阮臺也跟著表態：“人數儘量控制在十來個左右，選穩妥的帶隊。計春華不是也演了角色麼？他有在那邊拍戲的經驗，可以給他一個名額。”
黃會群也說：“那邊畢竟是資本主義，講究個先敬羅衣後敬人，臺裡還是拿出一筆治裝費來，不要太寒酸了，惹人嘲笑。”
楊節全程坐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言不發。這屋子裡熱熱鬧鬧商量的事兒，跟她沒半點關係。
到底還是讓他搶了先，哎……
見他們都同意，王臺自然也沒意見：“那就辛苦戴臺擔任領隊。王服林和任大會同志負責具體事務。另外，既然阮臺推薦了個人，那我也推薦一個。”
阮臺還以為是白鐵軍。結果王臺話鋒一轉：“渡邊玉先生和臺裡有合作，他的家族生意又遍佈東南亞，有他在，能少很多麻煩。”
王服林忙拍馬屁：“領導高明！保證完成任務！”
“……”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回到影棚，楊節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整個劇組都在討論《紅樓夢》，尤其六老師更是大聲：“你們就等著在電視上看我老孫化身翩翩公子的模樣吧，哈哈哈！”
楊節十分煩躁：“趕緊準備，拍戲了！”
剛才那個會，前一半是在誇《紅樓夢》，誇王服林；後一半就是在批評她，質問她為甚麼紅劇只用了不到三年時間就完成了主體的拍攝工作？西遊怎麼就做不到呢。
王臺更是語重心長：“5年了，楊節同志。你難道打算拍到1988年嗎？你還要讓觀眾們等多久！”
楊節恨的差點把牙都給咬碎了，不管領導說甚麼，她都全程黑著張臉不說話。
直到王臺宣佈決定：“《西遊記》在8月底之前必須完成主體拍攝工作！你要人給人，要裝置我給你裝置，臺裡所有資源全部優先向你傾斜。楊節同志，你給我立個軍令狀！”
楊節懵了，這誰能保證呢？當場就跟王臺嗆嗆了起來。
其它幾位臺長一言不發，只有阮臺嘆了口氣，放緩語氣問她：“你不是就剩下3集沒拍了嗎？現在才5月，還有足足3個月的時間，1個月的時間拍1集你都做不到嗎？”
楊節梗著脖子：“我做不到！《西遊記》是神話劇，它和《紅樓夢》是不一樣的！不能只在影棚裡拍，我要去外景，我早在1982年就在雲南採了景，現在到了該用上的時候了！”
王臺也很直接：“那你就不要去泰國了！”
楊節拍案而起，筆記本都沒拿穩，吧嗒掉在地上，王服林好心彎腰去幫她撿，還被她一把搶過，一聲不吭就走了，全然不顧領導們的顏面……
把王臺氣的：“王服林，你正好閒著，她要是不拍，西遊記剩下的你來拍！”
說完，還憤憤不平道：“我就不信了，沒了她，西遊記還不拍了？”
王服林低著頭，在桌子底下玩鋼筆，他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說。
最後還是黃會群打了個圓場：“王臺不要動怒，回頭再給楊節同志做工作。”
王臺壓低了聲音：“我也著急啊，咱們和山東省話劇團的合作馬上都啟動了，可結果你看她，你急她不急，上動下不動，等靠要思想嚴重！”
黃會群也捏了捏眉心，照她這個拍法，啥時候能把演員給讓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