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昌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團裡別光拍電視劇,直接投資宋城這個專案?將來建好了,團裡也能分一杯羹?”
王服林接過話茬:“沒錯。光你們一家幹,單打獨鬥,風險太大。但你們在當地根深葉茂,能拉人——城投、城建、文旅,能拉上的都拉上,讓他們也入一股。大家都投了錢,將來誰也不好意思不重視,你說是不,老李?”
李洪昌歎為觀止,這一大一小兩隻狐狸,把“空手套白狼”這事兒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說白了,不就是想讓他們出大頭,央視出小頭,好推動這個專案儘快實施。
不過王服林有句話說的對,“大家都投了錢”將來才不會有人得紅眼病,在背地裡使絆子。
而且,白鐵軍那張“前景藍圖”描述得相當好:既能拉動地價,又能拉動旅遊,關鍵還能帶動影視產業落地——產業落地了,就意味著就業。
一箭三雕,完全契合此刻各地都在“搞經濟”的大目標。
李洪昌端著茶杯,半天沒說話。
忽然,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我怕是得回趟山東。鐵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王服林卻持反對意見:“老李,這件事鐵軍不能出面。你應該和臺裡反映,讓他們出個有分量的人,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李洪昌一拍腦袋,是他考慮不周了。
“……”
李洪昌彙報上去過後,就繼續賦閒。
臺裡讓他給楊節做做工作,你聽聽、你聽聽!所以他乾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算老幾啊?能做通楊節的工作……
李洪昌本以為還得過上兩天,才有結果。
沒成想,臺裡還挺重視這件事,竟然派了黃會群同志跟他對接。
她在臺裡負責綜合,協調臺裡各部門,處理人事、後勤、行政等“看不見但很重要”的工作。
李洪昌還挺納悶,臺裡怎麼把她派來了?
白鐵軍仗著先知先覺的優勢,倒是明白——王臺明年就要高升了,之後正是黃會群接任臺長,一直到91年才卸任。
她作為“過渡性質”的領導,並沒有一上臺就轟轟烈烈地搞改革,反倒是蕭規曹隨,為臺裡留下了一段靜水深流的沉澱。
等另一個人也加入隊伍之後,李洪昌就徹底打消了疑慮。
王服林作為黃會群的副手,和他們一道去濟南。他也正式掛上了“總監製”的頭銜。
等只有他和白鐵軍兩個人的時候,老王忍不住調侃他:“這回你放心了吧?不管你們省話劇團投不投資,臺裡都要立項了。”
說完,又感慨道:“你小子,竟然不聲不響就撬動了這麼大的一個專案。”
“……”
之前還在抱怨太閒的陳小旭,很快就跟張麗一道,被叫去了紅樓劇組的那個攝影棚。
當然了,現在這個攝影棚已經改名了,全名叫“廣播電影電視部電視劇製作中心特種技術綜合實驗攝影棚(特技分棚)”,名字還挺拗口的,不然怎麼好水字數對吧……
她倆進來才發現,不光是白鐵軍,楊節和阮臺也在。
等了大概半個鐘頭,任大會又領著王琮秋、以及“師徒四人”一同進入了影棚。
之所以得讓任大會領著,是因為阮臺直言不諱:“你們劇組大嘴巴太多,不相干的人,一個都別帶到我這裡來!”
楊節啞巴吃黃連,苦的說不出話來……她那劇組根本就毫無保密意識可言!
六老師到了此地,就跟林黛玉初進榮國府似的,步步小心,時時在意……然後好像就看到了她本人。
他今天又沒帶眼鏡,湊近了才敢確定:“還真是你呀,小旭!”
陳小旭“嗯哼”一聲,笑道:“是我呀,猴子哥哥。”
直到看見白鐵軍,六老師才快步走過去,把他給叫到一旁,小聲問:“這又是你搞出來的?”
白鐵軍小聲回答:“沒錯,這是個科技含量很高的影棚,待會阮臺會跟你們說具體任務的。”
六老師一聽,趕緊讓二師兄幫他上旁邊戴隱形眼鏡去了。
好多人不知道,這時候的隱形眼鏡不比後來,戴上去難、摘下來更難,關鍵戴時間長了還很不舒服!
因此,不拍戲的時候六老師都不戴。額,眼鏡他也不愛帶,嫌眼鏡腿夾的腦仁疼……
見人齊了,阮臺把他們叫到一塊兒,說:“你們西遊記還剩四集,我已經和楊節說好了,除開去泰國取景的那兩集,剩下的戲份全在這兒拍。今年上半年務必要結束主體的拍攝工作。否則我撤她的職!”
六老師他們匆忙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想到阮臺竟會威脅要撤楊節的職;還有,在這地方咋拍戲啊?這也沒有外景呀!
帶著這樣的疑惑,六老師、王琮秋等人跟著楊節坐到了椅子上。
阮臺衝白鐵軍說:“開始吧。”完了又衝楊節說:“你跟他們交代下紀律。”
楊節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來,對他們說:“你們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必須要保密!誰膽敢洩露出去,臺裡決不輕饒!”
六老師心想,這可比上回搞出威亞的動靜都還要大,這白鐵軍到底搞出甚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來了?
謎題很快揭曉,白鐵軍負責操作裝置,陳小旭依舊幹起瞭解說的活兒:“尊敬的各位領導、同志們,今天由我為大家解說這套“數字綠布摳像系統”,這套系統是由白鐵軍同志設計並負責安裝的。大家請往上看,我們這個影棚,整合了國內最先進的燈光和威亞系統。”
幾人紛紛抬頭,入眼就是熟悉的布光,還有吊威亞的那套東西。
阮臺看六老師想問又不敢問,笑道:“金萊,你有甚麼疑問?”
六老師連忙站起來,指著空中多出來的那幾根又黑又粗的連線杆說:“我想問問是不是又加甚麼新功能了。這些東西以前沒見過。”
陳小旭笑眯眯的:“我正要講呢。”六老師聞言又趕緊坐下,乖的像花果山的小猴子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