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這才慌亂地把他給扶起來:“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光想著把你給扶起來了,你沒事兒吧?”
小馬一邊揉著脖子,一邊躲的離他遠遠的,他來臺裡小10年了,見過愣的,可沒見過這麼狠的……
出手就是奔著螚死他去的,小馬不禁膽寒,這傢伙以前是做甚麼工作的?
“……”
接下來,小馬出乎意料的配合。
帶著白鐵軍挨個樓層跑,去領飯盒,領飯票,領回形針,領訂書機、領膠水,領筆記本,領鋼筆水……
這時候上班也太幸福了,真的就是啥都是公家發的。自個兒啥都不用從家裡拿。
其中重中之重的就是辦工作證,在這個還沒有徹底普及身份證的年代,它是你在社會上通行的唯一合法憑證。
出差買票、住招待所、去銀行辦事、看病報銷、領副食補貼……全都要看你的工作證。
工作證還有一個更現實的意義:它是“正式工”的標誌。
就像李乘如,他之前只能算臨時工,做夢都想要這個紅色的小本本。
看著小馬幫著白鐵軍捧著大堆的東西進來,辦公室其它人看他倆的眼神都變了,他們都很好奇小馬的態度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
一起去廁所的時候,跟他關係好的小吳還調侃他:“因何前倨而後恭啊?”
小馬下意識想去摸脖子,但生生忍住了,岔開話茬:“你身上帶紙了麼?”
小吳一臉嫌棄地掏出兩張草紙,抖了兩下就跑了。
“……”
中午,白鐵軍捧著飯盒,上食堂吃飯去。
路遇陳小旭和張麗,三人遂坐一起。
白鐵軍之前跟著老王沒少在這兒蹭工作餐,該說不說臺裡的伙食在一眾機關單位裡都屬於中等偏上水平。
比如今天中午葷菜就有紅燒肉、木須肉、熘肝尖,實行“一葷一素一米飯”的套餐制。
他們仨一商量,各要一個不重樣的,然後交換著吃,這下就同時吃到三個菜了。
白鐵軍問她倆:“上午感覺怎麼樣?”
陳小旭嘆了口氣:“沒有人主動搭理我倆,也沒有人給我倆派活,我看了一上午的書。”
張麗也說:“怪無聊的,感覺還不如在劇組拍戲呢。”
她倆說完了,又齊聲問白鐵軍:“璉二哥/哥哥,你呢?”
白鐵軍臉上的表情平靜且滿足:“簡直不能再好了,泡杯茶、點支菸、一張報紙看一天。”
陳小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也太頹廢了吧!”
張麗也小聲附和:“就是!”
白鐵軍直樂:“看把你倆愁的,怎麼還閒出罪惡感來了?是不是滿腦子想的都是“人家那是在看我倆知不知道自己找事情做,看我倆有沒有眼力見”這種奇奇怪怪的思想?”
這也太神了吧!倆人皆是副“小心思被看穿”的尷尬,陳小旭還不服氣:“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啦!我看你倆還沒搞懂咱上這兒是幹嘛來了。”
張麗看了陳小旭一眼,果斷不跟她一個陣線了,反水道:“哥哥,快別賣關子了,你就給我說說唄。”
哎喲,寶釵撒嬌,這誰頂得住啊?白鐵軍給張麗夾了塊紅燒肉,一臉寵溺:“好了好了,別瞎擔心。臺裡費這麼大勁把你們調過來,還能真讓你們閒著?放心,戶口的事跑不了,往後有的是你忙的時候,就怕你到時候喊累。”
不得不說,陳小旭的反應是比張麗快半拍,她接過話說:“對呀,反正戶口我也已經拿到了,剩下的等著拍戲就完了。”
白鐵軍點點頭:“你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各自的人物小傳再仔細寫寫,就跟你們過去在紅樓夢培訓班的時候一樣。”
倆人眼前一亮——這才是她們擅長的!上午之所以會感到無所適從,還不是因為突然進了完全陌生的環境,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了。
“……”
下午上班,白鐵軍又上王服林辦公室去主動彙報工作。
老王見面就問他:“小旭和張麗這兩個丫頭還適應吧?”
“導演你怎麼不問問我?”
王服林冷哼一聲:“你都能單手把人家拎起來掛牆上了,還用得著我來操心嗎?”
白鐵軍嘆了口氣:“這機關真的有點兒風吹草動就人盡皆知。”
王服林用手指了指他,嘆氣:“行吧,你適當惹點兒禍也好;你越顯眼,小旭和張麗她倆就越不起眼。”
白鐵軍急了:“不帶你這麼偏心的!”
老王指著桌子上電話:“給你爸打個電話,另外再通知李洪昌,告訴他們,臺裡準備啟動你那個宋城的計劃,想知道你們山東省話劇團準備以甚麼形式參與進來。”
白鐵軍忙糾正他:“是他們,他們;導演,我跟您現在才是一夥的!”
王服林一臉嫌棄:“快別貧了,趕緊的吧!”
“……”
李洪昌最近正閒著呢。
正如白鐵軍之前推測的一樣,他們因為“火燒真牛”事件,被臺裡處罰了。
其實並不算嚴重,行政處罰罷了,賠償黃牛、房屋等損失加一起也不過500元;
可是楊節的倔脾氣又上來了,她堅持認為劇組無錯!她這麼做都是為了藝術!
臺領導不願再和她掰扯,直接讓西遊劇組停拍,同時否了後續多個外景拍攝的計劃。
其中就包括了曼谷、大城府、和芭提雅……
楊節這下慌了,終於知道形勢比人強了,她和王臺據理力爭:“你們不是調查了,我們這些年沒有浪費一分錢,我們克服了多大的困難,住最差的旅店,吃發黴的麵包……”
話沒說完,就讓王臺毫不留情打斷了:“現在不用你克服了,就在京城拍,在影棚裡拍,臺裡給你們最好的後勤保障!”
“這怎麼能行呢!影棚裡怎麼拍出來實景?我們整個劇組這些年跋山涉水,不就是為了拍出真正的九九八十一難,為了對得起觀眾!”
王臺對她也是夠夠的了……這人怎麼就這麼軸?一切非得按照她的意思來,稍不順著就拍桌子、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