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
李乘如媳婦語氣淡淡的,就像隨口說今天早上吃甚麼:“沒有就沒有,你急甚麼?李乘如,你要是在外頭有人了,也不用藏著掖著,言語一聲就行,我讓位。”
李乘如跟她就著不了這個急:“真沒有!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老婆深深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我信。”接著便出門進廚房了。
李乘如蹬著布鞋,打四合院裡出來,扭頭看了一眼,又想到了昨晚上的秦錚跟牟一,心裡頭更加不是滋味。
“……”
白鐵軍正跟著他師父夏伯華,學楊家槍學的正忘我呢。
王服林就又打來電話,讓他趕緊過去一趟。
他還以為是有好事兒了呢!結果匆匆趕過去,就看見老王一臉八卦:“嘿嘿,楊節和西遊劇組又讓人給告了!”
“告了?這回因為啥啊?”
“他們在桂林拍《三調芭蕉扇》那集,結果用火燒真牛,給牛穿上塗了凝固汽油的外套,導致了閆懷禮跟馬德華受傷,還破壞了當地農戶的房子……”
老王嘆了口氣:“這一回,不僅老鄉讓咱們賠牛,當地也讓咱們劇組賠償損失;另外還發函來質問,你們到底是拍戲還是幹甚麼?為何要這麼殘忍,用火來燒一頭正值壯年的黃牛?”
這事兒白鐵軍記得倒是記得,這鏡頭拍了最後也用成,一直拖到明年12月,才在軍藝補拍。
“那導演,臺裡打算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先勒令他們回來,然後開會把問題調查清楚!可能還要停拍、還要處罰!”
王服林說完這些,又故作神秘地湊到白鐵軍跟前,小聲說:“這一回,怕是會砍掉楊節剩餘的外拍計劃了……”
白鐵軍想了想,歷史上西遊記劇組從廣西桂林回來後,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窗期,一直到次年2月15日前後,才重新啟程去往泉州、廈門等地拍攝《傳藝玉華州》。
楊節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吃了瓜落,進度才拖了那麼久?
老王今天找他來,當然不是特意為了說八卦的,他沒這麼無聊!
他今天找白鐵軍來,是為了給他看張照片:“你看看,這個行麼?”
白鐵軍接過照片一瞧:這不是他當初在正定榮國府門口提的那個創意嗎——把侯長融扮柳湘蓮的劇照,做成人形立牌 ,就擺在石獅子的旁邊,底下用藝術字型寫了個橫幅“你們東府只有門前這兩個石獅子是乾淨的”……沒想到老王已經讓人做出來了。
王服林一臉期待:“怎麼樣?”
白鐵軍給他上情緒價值:“沒說的,太棒了!做這牌子的人也用心,還知道用發泡板,不用合成板;這東西硬度高、防水,不容易壞。”
王服林興致勃勃:“等春節,咱的紅樓夢前6集在電視上播了,我就讓人把牌子拿去投放!要是效果好,就讓美術組把寶黛釵鳳的也都給做了,這一個牌子花我不少錢呢!”
“哪能讓您花錢啊?剩下這些牌子多少錢我全包了……”
老王態度惡劣:“滾滾滾,你已經卷了西遊記劇組的全部道具了,別想再打我的主意!”
啥人呀?他那叫卷麼,那是真金白銀花了一萬塊錢買的!
“……”
三日後,西遊記劇組回京了。
白鐵軍聽說了第一時間去接蔥花——楊節自己都焦頭爛額了,哪還顧得上一匹馬呀?
果不其然,白鐵軍找過去的時候,管劇務的居然告訴他不知道馬在哪兒!
白鐵軍直接去找六老師,六老師一聽也急了,帶著人一起去找,這才在幾里地外的一處大雜院裡給找著了。
蔥花就被栓在堆煤的架子旁邊,身上整的黑不黑白不白,面前就擺著一盆水,旁邊竟然還放著一個饅頭,都?發黴了!
白鐵軍上去一腳就把水盆給踢院子裡去了,蔥花認出他來了,急的想要掙脫韁繩!
白鐵軍連忙把韁繩解了,抱著它的大腦袋:“對不起,我來晚了。”
蔥花偏頭蹭了蹭他,大度地原諒了他;又用嘴叼著白鐵軍的衣服,示意他往自個兒肚子看,餓……
白鐵軍鼻子一酸,拉著它走:“咱們回家去吃好吃的!”
這邊正要走,突然打那屋出來個小老太太,咋咋呼呼:“喂說你呢!幹甚麼呢?你是甚麼人啊,上我們這院兒就牽馬!”
白鐵軍正火大呢,沒有好臉:“滾一邊子去!”聲音明明不大,可從舌根子底下發出來,跟一聲悶雷似的。
那小老太太被他唬的居然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丟了面子,張開胳膊擋在他們跟前:“站住,今天我看你們誰敢走?你把馬給我撒開!”
“玩兒去!別tm找瓦卒!”
六老師也是頭一回看見白鐵軍這麼憤怒、快要失去理智的樣子。
連忙上前拉住他,又跟那小老太太說:“我們是西遊記劇組的,這是我們的馬!”
小老太太剛才還發憷呢,這白鐵軍一看就是愣頭青,別真把她給揍了!
這時候他看見六老師,膽氣反倒上來了:“好啊,原來是孫悟空啊!我知道這是白龍馬,是你們電視臺讓我兒子牽回家來照顧的。我們可沒虧待它,連人都捨不得吃的好東西,都拿來給它當嚼用了。你們想牽走就牽走?沒門兒!”
六老師急的抓耳撓腮,問身邊的劇務:“知道這老太太她兒子是誰嗎?”
這人推測:“回來的時候,負責照顧馬的好像是尚大勇……”
尚大勇?這名字白鐵軍聽著怎麼覺得耳熟呀,再一琢磨,才想起來這不是當初空降來劇組的3名燈光師之一麼;他怎麼沒當燈光師,反而改養馬了?
六老師問那小老太太:“你兒子是不是尚大勇?”
這老太太壓根就不回答,小眼珠子裡全是精明的算計:“甭跟我說這些,你跟我說不著!我老太婆就知道,這馬呀,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們電視臺可得給錢!”
白鐵軍冷笑了一聲,這是想訛他呀。
理智又飛快地重新上線,一邊安撫蔥花,一邊小聲對六老師說:“六哥,你去找趟居委會,就說這家人私自把我們馬給牽回了家,完了還虐待……今天我們找上門來了,居然還想訛我們錢。”
六老師看了看蔥花,又看了看這難纏的老太太,沒甚麼信心問:“這管用麼?我是說我去找居委會能好使麼?”
白鐵軍意味深長:“就憑你這張臉,比啥都好使。”
六老師將信將疑地去了,功夫不大,就帶回來一幫戴紅袖箍的。
這戶人家明顯慌了神,那小老太太一溜小跑:“AUV,王主任,您咋來了?”
誰知這王主任壓根不搭理她,反而嫌她礙事兒,一把給她推開,力氣還挺大,好懸沒給她推個屁墩兒!
對了,這王主任,也是女的。
王主任一把推開她,慌張地去看蔥花。
結果蔥花倆耳朵直接豎了起來,前蹄本能地開始刨地,白鐵軍大喊:“別過來!它要尥蹶子!”
王主任這才緊急剎車,腳後跟在地上蹭出兩道印子;她踮著腳,四下裡檢視了一下,立馬走到六老師跟前,握著他的手,一臉苦笑:“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讓白龍馬遭罪了,我向你道歉。”
六老師整個人都是懵的,機械地回答:“啊,沒事兒沒事兒,又不是你們攔著不讓我們走。”
王主任一聲厲喝:“還不滾開!”
那小老太太看看馬,又看看王主任,實在是不甘心:“王主任,真是電視臺讓我兒把馬給牽回來照顧,他們就該給錢!”
王主任劈手一指,嗓門兒直接炸開:“你們全家都掉錢眼兒裡了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家那揍性!電視臺瞎了狗眼才找你們這號烏龜王八蛋照看白龍馬——馬拴煤堆旁邊,喝的是泔水,吃的是發黴的饅頭!你們家乾的是人事兒嗎?你們這是虐待!告訴你,今兒這馬少一根毛,我讓你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
正所謂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講理的老頭、老太太連帽子叔叔都不怕,就怕居委會。
說來也簡單:帽子叔叔來了,管的是你這一件事;居委會來了,盯的是他這一輩子——他們家幾口人、靠啥吃飯、有沒有享受過政府補貼,人家門兒清。真鬧起來,丟的不是錢,是臉面。他們丟得起錢,可丟不起那人。
這小老太太讓王主任一頓鼻竇,給杵到二里地外去了,灰溜溜躲進屋裡,不言語了。
王主任把六老師給送出門,一路都還陪著笑臉:“您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可千萬別跟記者說,我們街道連續五六年的文明街道,出了這檔子事兒,算徹底沒臉了……”
六老師看她還挺自責,忙說:“不會不會,今天這件事兒解決的很好,太感謝您嘞。”
白鐵軍眼看他們這麼吹吹捧捧也沒個頭,乾脆掏出照相機來:“擇日不如撞日,我正好帶著照相機了,我給您幾位拍張照吧?”
王主任心裡當時就咯噔一下子,那張臉唰白唰白的,真有記者,連相機都帶著了……
這件事兒,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結果是好的。不僅接到了蔥花,街道的這幾位還如願跟“孫悟空”合了張影,等回頭照片洗出來,還不把街坊四鄰都給羨慕瘋了!
“……”
白鐵軍還是把蔥花送到圓明園的馬場前去照料,六老師也跟著去了。
倆人先拎來清水把蔥花給搓乾淨了,蔥花盡管很餓,可是又愛漂亮,乖乖洗香香了,才大口大口地乾飯。
趁著這個機會,白鐵軍也把打算自個兒拍電視劇的事兒和六老師說了。
六老師一聽見他要讓閆懷禮演包公,樂的直翹腳:“哈哈哈讓老沙演包公?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他又迫不及待地問:“那我呢?我能演甚麼?”
“南俠展昭那個角色我就給你留著的,第一部戲份不多,但是回頭拍七俠五義、五鼠鬧東京的時候,你可就主角兒了!”
誰知六老師根本不在乎咖位的事兒:“好說好說,這下哥幾個又能在一起了。”
白鐵軍卻有些擔憂:“可是我就怕明年你還脫不開身……”
六老師的笑意在臉上僵住,也沒甚麼信心:“不,不能吧……我聽導演說,還剩下4集的戲份了,總不至於再拍上一年吧?”
白鐵軍心想那可太至於了!說是4集,實際上卻是5集;《傳藝玉華州》、《天竺收玉兔》、《波生極樂天》、《四探無底洞》、還有《錯墜盤絲洞》。
盤絲洞的戲也是一拖再拖!要是再算上明年在都江堰二王廟拍的“陳家莊”那部分戲,可有的忙了……
而且陳家莊的戲份,後因銜接問題,最終未能放進劇中,成為86版西遊記拍攝過程中最具代表的“拍了而沒有用上”的戲份。
“我先把角色給你們留著,如果可能的話,我還真想湊個全明星陣容出來。六哥你想啊,到時候西遊和紅樓主演齊聚這部新戲,這得有多大的熱度啊!”
一聽白鐵軍連紅樓夢劇組都不肯放過,六老師立馬答應下來:“好,我也挺想跟小旭一起拍戲的。”
“……”
中午飯就是在馬場解決的,人家這兒有食堂,可不吃草啊!
六老師下午還有事兒,白鐵軍開車把他給送回臺裡。
在車上,六老師左顧右盼:“這車寬敞,拉人、拉東西都方便,還是你跟大李好啊,早早就發財了,不像我們哥幾個,還在劇組耗著。”
白鐵軍琢磨著,六老師這會兒應該是感到經濟的壓力了。
原時空,他一直拖到明年才跟於虹結婚。結婚的時候全身上下只有700元積蓄,沒有房子、沒有存款、沒有婚禮。
婚後三年,六老師幾乎沒有任何新作品,收入來源極少,許多花銷靠接商演維持……
六老師看白鐵軍混得挺好,有心讓他拉自己一把,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要求實在過分了——怎麼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