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
有了歐陽打樣，輪到鄧潔上的時候，就輕鬆多了。
她這場戲可好演了，演屍體嘛！反正又不現場錄音，她就是睡著了，打呼嚕都沒問題，不用擔心中午被扣雞腿！
原時空，這地方王服林在剪輯的時候，別出心裁放了鳳姐往日種種高光時刻的閃回，也算開創了國產電視劇的先河。
拖著鳳姐的屍首在雪地裡走的，原本是兩個男的衙役。
可眼下人手不夠，只能讓歐陽換上衙役的衣服，和沈林一起，拖著鄧潔在“雪地”裡行走。
第一遍拍的時候也出問題了，問題沒出在沈林身上，她是女同志，力氣小這是正常的；
問題出在歐陽身上，白鐵軍喊咔之後，沈林鬱悶地揉了揉肩膀：“歐陽，沒想到你力氣這麼大！”
陳小旭第一個不相信：“就他？！”
歐陽不服氣，刺她道：“要不來比比？”
陳小旭一呲牙：“比就比！”
然後兩個人居然就跑旁邊要去比扳手腕。
白鐵軍當然得給他倆當裁判，結果一開始，陳小旭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然後尷尬地發現，扳不動。
她爭強好勝的勁兒又上來了，乾脆上兩隻手，又把身體的重量也給壓上去，結果歐陽的胳膊還是紋絲不動。
陳小旭急了：“張麗，快幫忙！”
張麗還真幫，過去把自己的兩隻胳膊也給用上了，兩個姑娘的力氣加在一起，可結果居然也只把歐陽的胳膊給壓的彎了一些。
在一旁看熱鬧的鄧潔也擼起袖子：“我還就不信了！”
這下可好，三個女的，扳手腕居然扳不贏歐陽！
白鐵軍倒是想清楚是甚麼原因了：“行了行了，他經常被老計練，可比以前皮實多了，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周玥在遠處呵呵直笑，歐陽跟陳小旭一樣，欠欠的，沒事兒總愛往計春華身邊跑，有時候把老計給惹惱了，逮著他就是一頓“額捶死你”！
結果一路捶著捶著，反倒把歐陽給捶皮實了……兩個人非但沒有反目成仇，感情還越來越好了，這上哪說理去？
剛開始的時候，計春華看不上歐陽，好人誰演賈寶玉啊！娘們唧唧的，就跟武術指導似的。
對了，之前在無錫拍戲的時候，歐陽上廁所的時候還被人給當成了女的！
因為他戴著頭套、化著妝、穿著花箭繡袍，脂粉味十足，像個女孩子。
有一次上廁所的時候，他正蹲在隔間裡，忽然有個年輕男子推門闖入，瞥見他那身古裝打扮，頓時滿臉震驚：“不好意思，進錯了！”話音未落便慌忙退了出去。
歐陽連忙提起褲子追了出去，（他擦了）一瞧，那人正對著門板上“男廁所”三個字發愣。
他趕緊解釋：“別緊張，我男的……”對方卻直勾勾瞪著他，那神情彷彿見了甚麼怪物一樣。
在蘇州梅園拍戲的日子，為了避免麻煩，都是白鐵軍陪他去廁所的。
可即便這樣，有一次還被個老大爺怒斥：“你怎麼領個姑娘進男廁？！”白鐵軍費了半天口水，老大爺才將信將疑地離開。
回到拍攝現場，鄧潔告訴他：剛才有兩個在外面看熱鬧的小夥子為此打了賭，一個堅持說演賈寶玉的是男人，另一個認定是女人，誰輸了誰請客。
歐陽聽完簡直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從那之後，他早晨連水都不敢喝，出門前先解決好，到了外景地再難熬也要硬撐著，絕不進廁所。
“……”
歐陽更“爺們”了，這是好事兒啊！
白鐵軍便讓他收著點勁兒，跟沈林配合好，這個鏡頭就順利拍好了。
所以，他想不通，就這段剪進正片可能連20秒都不到的鏡頭，為甚麼要讓鄧潔穿著單衣光著腳在零下三十幾度的雪地裡反反覆覆拍八遍？最後直接凍暈過去不省人事。
劇組的人把她抬上車，用七八個熱水袋和好幾件大衣裹住，才把人救回來。
鏡頭裡鄧潔那張烏青的臉、凍僵的表情，根本不是化妝效果，是實實在在凍出來的！
這人到底想幹嘛呀？真的好難猜呀。
“……”
王服林現在對白鐵軍新搞出來的這套東西充滿了信心。
不過嘛，他還是建議把歐陽在雪地裡行走的那場戲重拍一遍。
歐陽先前表演的在雪地裡摔倒，艱難地在雪地爬行，還有用手捧著雪吃上幾口的樣子，都演的實在是太好了！
老王真的捨不得就這麼放棄，不死心地問：“鐵軍啊，你有沒有辦法讓之前歐陽的那場戲不穿幫？”他心裡甚至琢磨著，實在不行就等冬天帶劇組去東北拍實景……
白鐵軍調出來之前穿幫的鏡頭和王服林一起琢磨：“導演你看歐陽這地方的失控感做的非常逼真，手臂張開、身體僵硬、這個地方完全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爬行這個地方，他畢竟是在雪地裡爬行，但是動作卻沒有阻力感，我尋思如果想要逼真，可以讓他在膝蓋、手肘這些地方綁兩個沙袋來增加負重，模擬在雪地爬行的那種沉重感。
綠幕露出來穿幫的問題也好解決，直接把地面做成硬質的地板，這樣演員在上面爬，膝蓋壓下去也不會變形，戲服還能遮擋接觸點，摳像極其乾淨；
實在不行還可以上威亞，把歐陽給吊起來，讓他身體懸空離地面大概5-10公分，這就行了。
至於吃雪，就只能上道具了，想法做成雪的樣子，不能假吃，這是避免穿幫的關鍵。”
王服林開始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沒成想白鐵軍還真有解決的辦法！
他興奮地對白鐵軍說：“那你最近多試驗，確保不會掉鏈子，我決定用這場戲作為電視劇《紅樓夢》的收官，到時候請臺領導來現場觀摩！”
白鐵軍圖的不就是讓領導們親眼看見麼，不然他不成冤大頭了？這麼貴的裝置總得有人來買單吧！
如果中心不要，也沒關係的，廣西廠、八一廠、甚至剛出來創業的陳小二……這麼好的東西，還怕沒人要？
“……”
10月底的時候，電視劇《紅樓夢》主要演員的配音工作也全都完成了。
其中瞿佳給賈寶玉配音；張海玲給林黛玉配音；張慧君給薛寶釵配音等等。
陳小旭一開始還不服氣，非常自信要自己配音，結果等王服林把回放給她聽的時候，又心服口服向張海玲認輸……
給襲人配音的是劉純燕，也就是後來鼎鼎大名的“金龜子”，她還同時配了入畫、春燕。
另外，自己給自己配音的演員也有不少。
頭一個就是白鐵軍，他為賈璉配音；另一個就是張箐，她為探春配音；胡哲紅給惜春配音；孫彩虹給周瑞家的配音；孫桂胗給南安太妃配音……
10月的最後一天，王服林把王臺長、阮臺長、還有戴臺長給請到了攝影棚。
經過一番改造的攝影棚跟一個月前比，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一就是固定了燈陣，把所有影棚拍攝能用到的場景的布光，都安裝在了這個影棚裡。
其二就是對棚頂進行了改造，固化了威亞系統。
其三就是用綠色環氧地坪漆重新刷了地面。
三位領導一進來，就感覺到了個綠色的世界。
這裡的地板是綠色的，牆壁是綠色的，阮臺長發問：“老王，你神神秘秘的就讓我們來看這個？”
王服林笑呵呵的：“領導們請先就坐，容我賣個關子，接下來你們就知道我們這個影棚到底有何神奇之處了。”
老王以審示《紅樓夢》收官戲份攝製工作為由，成功爭取到領導現場指導。
白鐵軍又讓陳小旭和張麗臨時充當會務，給領導們沏茶。
一切準備就緒，他才上前彙報：“各位領導，我們今天要拍的是《紅樓夢》最後一個鏡頭——用寶玉在雪地裡漸行漸遠這場戲，作為整部電視劇的結尾，以此點明這部劇的核心： ‘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三位領導四處看了看，依舊是阮臺發問：“可你們也沒有雪啊，請我們上這兒看啥來了！”
當領導的老太太，說話都衝，白鐵軍早就習慣了：“要是真去雪地裡拍，就不值得請領導專程前來指導了。我們想請領導看的，就是不出外景、在影棚裡用前沿技術把這場戲拍出來。”
甚麼？！
領導們甚麼大場面沒經歷過？甚麼稀罕事沒見過？平常臉上永遠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樣才顯得高深嘛，有胸懷，有城府。
可現在呢？一個個臉上居然都露出了“你在逗我玩”的表情，算是把平時的修養都給摔得稀碎……
阮臺長氣急敗壞：“白鐵軍，不許和領導們開玩笑！”
白鐵軍琢磨著她的這句話，阮臺要說“不許和我玩笑”那就是對他有意見了；可她這麼說，那就是在護著他。
啥時候，阮臺把白鐵軍也算做“她的兵”了？
不過這是好事兒！白鐵軍忙說：“就是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涮領導玩，還請各位領導多些耐心，眼見為實。”
王臺笑了笑：“阮臺、戴臺，那我們就客隨主便，親眼見識一下他們究竟是怎麼無中生有的嘛！”
戴臺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看了看頂棚上的威亞軌道。
“……”
噱頭弄足了，可得趕緊開拍，今天要是不能讓領導們真的見到雪，那回頭就該領導讓王服林和白鐵軍見血了……
但王服林接下來的舉動，又讓領導們感到意外；他居然拉了一把椅子，上旁邊坐著去了，反倒是白鐵軍坐到了監視器的面前，拿起電喇叭：“全體注意，準備開拍！”
今天的陣容和上回的如出一轍，在保密這件事兒上，老王直接兩手插兜，不知道甚麼叫對手……
這影棚， 從白鐵軍把它弄出來，到整個配音完成，期間演員來來回回也N次了，可外頭兒愣是沒收到一點兒風聲！
這次歐陽的服裝無疑就更考究了。內裡依稀還能認得出，那是他當初還是賈府公子哥時，常穿的那件淺粉竹葉緞面鑲邊白色圓領袍——只是如今，白色都快成了灰色，不知道多少時日沒洗過了。
他都這樣了，可身上卻還裹著當初林黛玉親手為他繫上的那件大紅猩猩氈的斗篷……
腳上連鞋都沒穿，就那麼光著腳走了出來。
就這一下的視覺衝擊力，就讓王臺忍不住叫好：“好啊，這件斗篷用得好啊！他們這是特意給賈寶玉留下最後一抹顏色。”
這時候能當上領導的，就沒有不懂業務的，王臺的評價可謂一針見血。
阮臺和戴臺紛紛附和，阮臺更是說道：“這件中衣也選的好。衣服齊整時，外人是看不到中衣的。可如今賈寶玉衣不蔽體，連中衣都露在外面了——賈府要不是被抄了家，外人又怎麼會看見他如今這副樣子呢……””
“……”
隨著白鐵軍一聲“開拍”！片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留下些微裝置運轉的聲音。
由於之前已經表演過了，歐陽現在也是輕車熟路，無論是那種四肢僵硬的行走，還是走著走著突然搓手，然後從嘴裡呵氣的樣子；
還是一腳踩進了雪窩子裡，狼狽摔倒、接著又手腳並用從雪坑裡爬出來，尋到乾淨的雪，又捧在手裡趕緊吃上兩口，然後掙扎著站起來繼續朝前走，都表現的淋漓盡致。
可領導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這甚麼呀？單人小品，還是啞劇……雪呢？難道就是剛才他吃的那兩口，這不糊弄傻子呢麼！
就在領導們的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白鐵軍大喊一聲：“咔！”然後又對歐陽說：“演的真棒，這條過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王服林立馬就來到了領導面前：“各位領導，請移步去看回放。”
回放？阮臺強壓著火，擠開王服林頭一個走了過去。王臺沒說甚麼，跟著也過去了。
倒是戴臺，經過王服林身邊的時候，搖了搖頭，還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 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