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章節)
六老師恍然大悟主動握手:“你好你好,我有印象,之前雜誌上有個對比的,你是和珠琳放在一組的;對了還有寶釵,和高小姐是一組,哈哈!”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來,程梅和張麗就想捂臉,接著就想要挊死陳小旭。
她為甚麼暴露了?這個問題問得好,筆名叫“林狗蛋”的除了她,還有別人麼!
陳小旭悄悄對六老師說:“那篇文章就是我寫的。”
六老師得虧沒喝水,否則又得來個“噴八戒一臉”的名場面不可……
“你,你寫的?”六老師終於明白那篇文章為啥把李雲娟和鄧潔放在一塊比較了。
“……”
下一個是迎春,陳小旭又熱情介紹了一番。
總算輪到東方了,她只淡淡一句:“探春。”
然後就拉過望眼欲穿的胡哲紅對六老師說:“她是惜春,老崇拜猴子哥哥你了,昨兒聽說你要來,激動的一宿沒睡覺。”
還是狂熱粉絲,六老師也很開心,不僅跟胡哲紅親切交談了幾句,還又是簽名,又是合影的。
東方又恨的幾乎咬碎銀牙!這個場合陳小旭也敢公然排擠和孤立她,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更讓她感到生氣的是,鄧潔在經過她的時候,還輕蔑地“哼”了一聲,她怎麼敢的?!
“……”
等陳小旭介紹完了演員,五六個鶯鶯燕燕,外加個賈寶玉一塊兒,簇擁著六老師進了招待所。
白鐵軍趁機溜去了食堂,要了一碗豆漿,又把油條撕成段,泡在豆漿裡吃。
他們山東人吃油條就得這麼吃,那些吃油條還配大蔥的,都不是山東人!
等他吃了早飯過去,歡迎的流程也剛好走完。
王服林正找他呢:“嘿你小子,怎麼不在家吃了早飯再過來,又來劇組佔便宜!”
這老王,正在向周扒皮的方向急速進化。
白鐵軍問他:“有甚麼吩咐,導演。”
王服林拿出事先寫好的劇本:“你給我斟酌斟酌,看看有沒有問題。”
白鐵軍好懸用法國口音回他一句:“牌沒有問題。”
原著中這甄寶玉只在程高本後四十回裡,才有正式登場。
那是甄家抄家後又蒙恩復職,甄寶玉隨母進京,來到賈府,這才與賈寶玉首次會面。
倆人相貌、身形竟完全相同,就像一面鏡子的兩面,引得眾人皆稱奇。
可像歸像,倆個人卻在核心理念上發生了徹底衝突:
甄寶玉經歷抄家後大徹大悟,勸賈寶玉立志功名、應酬仕途、顯親揚名,摒棄 “迂想痴情”。
而賈寶玉生平最惡仕途經濟,怒斥甄寶玉為“祿蠹”!
神交已久的兩人話不投機,相看兩厭,不歡而散,徹底決裂。
既然六老師是來客串的,王服林給他的戲份也不多,核心就是兩個寶玉見面的這番爭吵。
其次便是王夫人做媒,說合甄寶玉娶李紈寡嫂之女李琦為妻。
最後在透過他人的嘴說出來,甄寶玉中了鄉試,走上了科舉正途。
但是這劇本王服林很不滿意,他既然敢大刀闊斧的改後四十回劇本,就做好了徹底摒棄程高本的打算。
現在甄寶玉的劇情卻又按程高本的來,豈不是自相矛盾?
老王知道白鐵軍完全贊同他的觀點,兩人日常討論起後四十回內容的時候,總能講出一些令他耳目一新的故事。
白鐵軍說的這些故事乍一聽像是野史,無論是文字還是內容都略顯倉促粗糙;但最讓王服林震撼的卻是他每講一個故事,結構脈絡、以及情節結局竟然都與前80回高度契合對榫!
比如之前拍過的“妙玉在瓜州渡口屈從”這一故事線,王服林就大量採納了白鐵軍的建議。
他還納悶呢:“你從哪兒聽來這些故事的?”
白鐵軍誑道:“我們話劇團原先有位女說書先生,與別人不一樣。常聽人說,四大名著之三都說得,能指著它賣錢吃飯,唯獨《紅樓夢》說不得,這本書是用來看的。”
王服林此前從未聽過如此論斷,十分好奇:“為甚麼這麼說?”
白鐵軍答道:“劉蘭芳老師說過,這本書沒有根基,這部書只是在封閉的賈府中,一群貴族生活的場景,幾乎和外部的世界沒有交流,沒有一般故事發生的社會大背景。沒有情節,全是細節,缺失了群眾基礎,所以說不了,賣不出錢去,沒法餬口。”
好一個“沒有情節,全是細節”啊!王服林追問:“那你們話劇團那位先生呢?”
“她呀,專說後28回,還和程高本的後40回完全不一樣,可謂是南轅北轍。我印象最深的故事共有2個,一個在瓜州已經用了,另一個便應在今日,叫甄寶玉送玉。”
“甄寶玉送玉”?王服林只聽了梗概,就大呼小叫:“停!你等著,我去喊寶玉、黛玉、還有孫悟空一塊兒來聽!”
說完,就跟褲子被火給熛了似的,展現出了和他這個年紀嚴重不符的速度。
不一會兒,三個演員還有李洪昌、任大會就一塊兒過來了。
王服林笑著對他們說:“為了不浪費孫悟空這麼大的名聲,我們結合民間故事,對甄寶玉這個角色進行了全新的演繹,接下來就讓白鐵軍和你們說下這一回的故事,以便於更好的理解角色。”
白鐵軍給王服林講的就是癸酉本的故事,擱現在可不就是民間故事,那幫紅學家可都還活著呢!
能讓王服林導演如此重視,六老師也挺好奇的,說實話原著裡甄寶玉那個形象太呆了,他不喜歡。
白鐵軍清了清嗓子:“我要講的這一折叫甄寶玉送玉。書接的是寶玉丟失了通靈寶玉這一回,咱們掐頭去尾,只留玉的部分。卻是那玉本就不是凡物,名為蠢物,因不耐淒涼寂寞,只想享受人間的富貴繁華,這才來到賈府。只可惜如今的賈家日漸窮蹇,不似往日那般熱鬧,便無心滯留,欲離了這裡重尋一處錦衣豪門寄身,可是一直也沒想到個好去處,直到它忽然想起來江南的甄家。”
白鐵軍話音剛落,歐陽第一個不幹了:“通靈寶玉怎會如此!”
六老師有些詫異的看了歐陽一眼,不是很理解他為何會如此激動。
白鐵軍可太知道怎麼糊弄,啊呸,是怎麼哄這個大臉寶了。耐著性子對他說:“你看,又急。”
陳小旭也幫腔道:“就是,你別打岔,等璉二哥說完。”
歐陽這才乖乖閉嘴了。
白鐵軍繼續說道:“這玉想到,平日裡常聽這府上之人說起,那江南甄家也是顯貴之家,其富貴程度可以比肩賈府。更何況他們府裡也有個寶玉,容貌無二、性情相近,於是便想他一定也有塊隨身佩戴的物件,它去了正好可以便做此物;要是沒有,那就更好了,還不把它當成寶貝給供起來?”
這就跟甄寶玉聯絡上了?歐陽急的抓耳撓腮,和陳小旭對視了一眼,心想的都是,這邏輯完美的幾乎找不出漏洞。
六老師聽得津津有味:“下面呢,別賣關子。”
“它等到晚上,使了個本領騰空而起,朝那繁盛京華處飛去。咱們就在這裡,讓我六哥從石頭化作人形,一個跟頭就十萬八千里!”
李洪昌剛要出聲,王服林和任大會就一左一右給他挾持了:“這個好,這個好!老李啊,你覺得呢,嗯↗?”
李洪昌覺得不太好,他想回家……
早知道讓楊節來了,這甚麼破差事!
還有這該死的白鐵軍,他果然一心向著王服林,向著《紅樓夢》劇組!
李洪昌有心拒絕,可偏偏那傻猴子聽進去了:“哈哈哈,好巧好巧,恰好俺老孫也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王服林催促白鐵軍:“快往下說!”
“那玉來到甄家門口,從大門看去也與賈府無二。連忙進去一瞧,心涼了半截——只見院子裡空蕩蕩的,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花頹木枯,好不淒涼。這玉正納悶,忽然聽見有人在哭“妹妹,我回來遲了,你死的好慘啊!”
王服林、任大會、歐陽,齊刷刷看向陳小旭。
陳小旭都炸毛了:“幹嘛呀!這回又讓我死,張麗怎麼不死一個!”
李洪昌目瞪口呆,不是,等會兒,這是林黛玉?
六老師也驚訝地合不攏嘴,小旭這姑娘平日裡這麼彪的嗎?
王服林連忙哄著她說:“你難道不想跟齊天大聖搭檔嗎?這樣的話,我去叫張麗!”
陳小旭手指著他:“你敢!”嘴上兇巴巴,可臉上的表情都快委屈死了,眼眶都紅了,說話間就要哭出來了……
六老師又把嘴閉上了,就這小死出,她不是林黛玉,誰是林黛玉?
王服林得意地給了白鐵軍一個眼神,示意他趕快說。
白鐵軍咳嗽了一聲:“咳,那玉循著聲瞧去,只見一個面容憔悴的公子正對著一副枯骨哭泣。這玉不知道甄家到底怎麼了,忍不住口吐人言:“喂,你是何人?甄家是被劫掠了一番嗎?還有你在哭誰。”
白鐵軍說著說著就想到了西遊記裡孫悟空和黎山老母一起燒紙錢那段……
一個哭自個兒丈夫,一個哭自個兒師父,燒下去的紙錢把閻王爺都給嚇得不輕。
壓力給到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人,這紙錢你們誰去送啊?
“那公子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塊晶瑩剔透的五色玉石懸在空中,對他口吐人言。”
“那玉見眼前的人長得跟賈寶玉一模一樣,便知道他就是甄寶玉。”
說到這兒,六老師插了句嘴:“這個,我倆也不像啊?”
白鐵軍解釋說:“導演連夜為你寫了個劇本,覺得甄寶玉這個角色配不上你,通靈寶玉才配得上你。下一幕,這玉直接化作人形,就是六哥你的模樣了。”
這個,讓六老師演一塊玉?這下連李洪昌都佩服王服林的腦洞了。
說真的,但凡他在紅樓夢這劇組不管客串誰,等電視劇播出之後的效果恐怕都不會太好。
沒法子,齊天大聖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了。他怎麼能演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呢?
但是這一改,嘿,神了!
六老師飾演通靈寶玉,會筋斗雲,會變化,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呀!
白鐵軍接著說道:“這玉和甄寶玉交談得知,他正在哭的是他的紅顏知己,先他一步而去,甄家也是先被皇帝下旨抄家,接著又遭賊寇入侵……歐陽和小旭一人分飾兩角,正好詮釋了甄家是賈家的映象一說。”
陳小旭眨了眨眼,也不抗拒這個角色了。好奇地問:“那我怎麼和猴子哥哥搭戲呢?我都哦吼了。”
她一“哦吼”,六老師又坐不住了,小旭姑娘這也太可愛了!
白鐵軍張嘴就來:“那玉問甄寶玉,你想見她一面麼?甄寶玉迫不及待想見,於是那玉就用了法力,喚了姑娘的魂魄出來與他相見。姑娘剛說完甄家的慘狀,忽然便打門外走進來一僧一道,趁此機會點化了甄寶玉。這一僧一道,正好我李叔也可以客串一把。”
李洪昌笑著罵了句:“瞎搞!”但是王服林可當真了,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追問後續的劇情。
白鐵軍說道:“前遭家變,又遇紅顏薄命,幸得一僧一道點化,甄寶玉萬念俱灰,意欲投身佛門,便勸那玉還是回去的好。”
“這玉也很無奈,它從賈府飛來,又施變化之術,已經消耗了太多的法力,便對甄寶玉說,不如藏匿在他的袖子裡,由他將其送回賈家。”
王服林感慨:“好一個甄寶玉送玉啊,這故事和前80回一脈相連,草蛇灰線,後面可是埋下了寶玉出家的伏筆?”
“沒錯導演,後面的故事先說賈家,賈寶玉丟了通靈寶玉,忽然神志不清,人事不醒,鬧的舉家不寧。還是張道士親手給他繫了塊護身符代替,才保了他一月。一月後,忽然有奴才來報,說外頭來了一個和尚,手裡拿著二爺丟的這塊玉,說是送玉來了。待到和賈母等人見面,才後知後覺,竟是甄寶玉送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