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旭學的極快,不一會兒也掐好了訣,學著他的樣兒,一指水面,嬌叱:“破讖!”
說出來後,果然感覺輕鬆多了,陳小旭問他:“璉二哥,這法子你從哪得來的?”
白鐵軍也不瞞她:“在都江堰的時候,那老道長教我的。”
對了,他之前還跟“二郎神”林志遷學了個水雷訣呢!
陳小旭若有所思:“拍打醮戲的時候,我聽道長們唱經,莫名感到一股親切。”
白鐵軍聽得憂心忡忡——這姑娘上輩子皈依了佛門,這輩子不會又要進道觀去當女冠吧?
“……”
好景不長,湘雲很快就被船艙裡的人給發現了。
他們強行把她給拉回了船艙,船家又用長長的竹篙準備把船划走。
白鐵軍突然拿喇叭喊:“用竹篙打他!”
船上的人聞言,左側那名船孃就拿起竹篙來,衝寶玉兜頭就打。
打了兩三下,就把寶玉打落在水中,船也漸行漸遠。
湘雲撕心裂肺地喊道:“愛哥哥,把我贖回去吧!”
白鐵軍這才滿意地大喊:“咔!這條過了!趕緊把他給撈起來!”
這時候,水裡的歐陽,以及船上的郭宵真才意識到,剛才竟是實拍?
這場戲後面接的就是之前拍的,寶玉拎著那盞玻璃繡球燈急匆匆往橋上跑,結果衝撞了北靜王的官轎,被兩名差役打倒,那盞玻璃繡球燈也被打碎,寶玉從橋上滾下的那場戲。
時候,王服林看回放的時候,看到寶玉撲下水那裡,果然蹙眉,但也沒說甚麼;
等看到船孃拿起竹篙來打寶玉的時候,又忍不住對白鐵軍說道:“好啊,這個地方拍的好!有了這個鏡頭,前面的一切就都變得順理成章了。”
“……”
如此又過了兩日,每天不是王服林帶著一組,就是白鐵軍帶著二組,天天都有戲拍。
傍晚的時候,王服林把幾個心腹都給召集起來,問周玥道:“你來說說,想在甚麼地方自刎?”
周玥沒好氣道:“我就不能好好活著!”逗得大家直笑。
這不馬上要拍尤三姐自刎的戲了嘛,也是周玥殺青的戲,王服林今天就是召集大家討論,尤三姐該在甚麼景色下自刎才又美、又悲壯?
既然先問周玥本人的意見,她想了想說:“該在花下。”
王服林首肯:“花下好,那甚麼花呢?”
副導演孫桂胗不假思索:“當然是玉蘭了。”
白鐵軍卻有不同意見:“我覺得桃花好,現在桃花開的正豔,正所謂桃花薄命。”
好一個“桃花薄命”,於是王服林便決定了:就在柳堤左側的桃花林中,拍尤三姐自刎的場面。
說起這個柳堤,也是劇組偶然間發現的。
眼下正是玉蘭、迎春、桃花、海棠……交替開花的好時節。
之前“柳葉渚邊嗔鶯叱燕”的這場戲正愁外景還沒著落呢,在一南一北兩處大觀園裡都沒找見,反而在此處找到了。
柳葉渚柳堤,這場戲是單拍大觀園裡的丫頭們天真爛漫的那一面。
主角正是薛寶釵的大丫頭——鶯兒,她和閨蜜順著柳堤走來,見楊柳絲若垂金,便又採些柳條,坐在山石上編了起來。
作為跟紫鵑相對應的大丫鬟,鶯兒的形象卻更偏嬌憨可愛一些,尤其是心靈手巧這一點,連襲人都特意找她幫寶玉打幾根絡子。
飾演鶯兒的女演員叫劉玲玲,65年的,家境優渥,自小學習芭蕾;她最早是來試探春的,但老王覺得她可愛的形象更適合鶯兒一角,劉玲玲便服從安排,演了鶯兒這個角色。
她後來的發展也挺好的,拍完《紅樓夢》後,她考上了中戲的導演系,順利留京。
現在拍“小丫頭”們的戲,已經不用王服林親自出馬了。
白鐵軍帶著秦錚在瘦西湖岸邊,把鏡頭對準了鶯兒、蕊官、春燕等等這幫小丫頭們。
鶯鶯燕燕,笑語盈盈,大觀園裡這些丫鬟們的日子,竟比外頭尋常人家好過十倍。這一幕,也正是大觀園全盛時期的熱鬧盛景。
“……”
在同樣的春柳堤畔,拍完了小丫鬟們的一場鬧劇,緊接著又馬不停蹄準備拍下一出慘劇。
尤三姐,就是在這裡的桃花樹下,自刎絕情的。
這場戲,周玥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不過她揹負的壓力並不是角色帶來的,她現在每日瑣事纏身,協助王服林處理劇組的庶務,可以說是劇組的大管家;她比誰都清楚這是在拍戲,每天眼一睜就是今天又有哪些拍攝計劃,有多少場景,需要用到甚麼道具,有多少群演,何處飲水、何處吃飯、何處上廁所……
她又怎麼可能跟湘雲、紫鵑她們一樣入戲太深?
沒錯,這兩場戲的後勁兒太大,郭宵真和徐莉霞到現在還沒走出來呢。
劇組並沒有設定專門的心理疏導崗位,當時國內的心理學連起步階段都談不上。但老王也意識到,演員在演完一出悲劇後,需要進行情緒疏導。
剛開始,他親自上場,結果效果並不大好。
他只能解決像郭宵真想家、楊曉玲對夏金桂這個角色不滿等情況,他是三軍統帥,主要起到一個穩定軍心的作用。
於是王服林就又把主意打到了白鐵軍的身上——這傢伙和演員們年齡相仿,又和他們關係都處得好。就連小旭和張麗有啥煩心事,都主動去找他傾訴……
最關鍵的是這傢伙情緒又非常穩定,王服林很少見他有急頭白臉、破口大罵的時候,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成熟穩重,所以,這個人選非他莫屬。
老王這是拿他當牛馬用啊,陳小旭、張麗、楊曉玲還沒疏導完呢,就又把郭宵真和徐莉霞塞給了他。
現在更是告訴他:“等拍完這場戲,好好安慰安慰周玥,她跟你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白鐵軍和周玥的關係,何止不是一般的好,他倆是二般的好……所以這差事白鐵軍還必須得接。
但誰知周玥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即將要“自刎歸天”上!她的注意力全在柳湘蓮的那把家傳寶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