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看了一下環境,全是泥漿子可不行,姑娘們待會兒還得下去呢……
他想到了後來水產養殖用的帆布魚池,便把法子跟王服林說了。
老王心裡沒底:“這行嗎?”
“試試唄,反正就想法子找幾尺帆布的事兒。”
王服林一想也是,反正消防車也得回去重新抽水——他心疼啊,這一車水,又得花劇組200!
這裡必須要強調的是,消防車出火警是免費的!但這不是特意協調人家過來幫忙拍戲麼。
水費,車輛租賃、人工、燃油這些你劇組不得掏麼?
他們租的這是兩輛中型的消防車,相對便宜一些,一輛車只要200塊錢。
人家一來一回 ,你不得再給人家算一次錢麼,否則你劇組也太不懂事兒了對吧。
“……”
趁著消防車回去裝水的功夫,白鐵軍緊急叫來計春華,讓他開車帶著周玥,趕緊按清單採購物資去。
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在下午下班之前,趕了回來。
老王看了看天色,問白鐵軍:“燈光沒問題吧?”
“沒問題,現在是夏天,能見度還不錯。加一盞燈,完全可以拍!”
那就抓緊,白鐵軍帶著人,直接就地挖了個1米見方的大坑,然後先把立柱給打下去,再把帆布四面扎牢,一個簡易的帆布池子就做好了。
接著把地面平整平整,又把花鴨子抓去洗吧乾淨了,才讓消防員叔叔們重新灌水。
這次就十分順利了,一池子水很快就蓄滿了,關鍵是沒有泥漿,水很清澈。
白鐵軍讓姑娘們在廊子上拍手,又叫又笑的,趕著這些花鴨子浮水。
怕它們不配合,還給餵了些吃的……
練了一會兒,這幾隻花鴨子還有那一對鴛鴦終於知道“聽話”了——姑娘們一拍手,歡聲笑語的,把它們給趕下水裡,遊一會兒上來就有東西吃,這種好事兒平時上哪找去?
它們本來就是動物園的,都有組織有紀律,這會兒都表現出了極高的“群演”素養,值得晚上加個鴨腿,嗯!
花鴨子和鴛鴦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老王也長舒了口氣,坐回監視器前,一手拿著之前白鐵軍給鄧潔用過的那個小風扇讓自己涼快涼快,右手拎著一瓶還冒著涼氣的汽水,噸噸噸……
白鐵軍來檢查姑娘們的衣服,這回有戲份的都是怡紅院的小丫頭們,像春燕、秋紋、碧痕、還有梨香院的兩個戲子,寶官和玉管。
另外,襲人、晴雯、麝月這三個大丫鬟並未下水,而是“都在遊廊上嬉笑”。
待會兒主要是襲人的戲份,白鐵軍把她和寶玉叫到一起:“待會兒襲人來給你開門,結果寶玉你因為受了氣,急眼了便當著眾人的面,狠狠踹了她一腳。”
寶玉一副苦瓜臉 :“能不能不踹啊?”
不等白鐵軍說話,襲人就瞪了他一眼:“不能!”
寶玉又變得唯唯諾諾,白鐵軍見狀問他們:“你們之前是不是排過這段小品?”
襲人點點頭:“排過的,我還讓他踹了一腳呢,疼了我好幾天,被他踹的地方都青了。”
白鐵軍說:“我現在教你們個方法,看上去既像是寶玉狠狠踹了你一腳,可實際上呢,卻又沒真使勁,但是效果是一等一的好。”
這就是後來都用爛了的借位拍攝,避開真踹實打。
首先是機位,用低位仰拍的角度來放大寶玉踹襲人這個動作的力度,讓襲人被踹時的表現顯得更誇張 。
其次就是襲人的主動發力,這才是關鍵。白鐵軍給她講解說:“你待會兒提前蓄力,雙腳蹬地、身體微微前傾,悄悄把核心肌肉繃緊,做好向後彈開的準備。”
襲人揣摩了一下:“像彈簧被壓緊那樣?”
“沒錯,待會兒寶玉踹人的時候有一句臺詞,你聽見臺詞立刻全身發力向後仰,手臂張開保持平衡,身體儘量舒展,營造被狠狠踹了一腳的視覺效果。你的頭部,要像我這樣……”
白鐵軍親自給襲人示範了一下,待會兒倒的時候,頭部怎麼向回收,避免後仰時磕到頸椎。
“落地的時候是關鍵,一定要用背或者臀部先著地,把衝擊力卸掉,絕不能用肩部或者是頭部硬磕!”
白鐵軍又喊道具:“稻草墊拖過來,找東西擋住,別穿幫了。”
看了看,又指著地面說:“去拿鐵鍬來,鏟個輕微下坡的坡度出來,待會襲人就站在這兒,向後倒的時候借重力加速,看起來就像被一腳給踹飛了似的。”
白鐵軍講完戲,就讓他們兩個先練。
先是寶玉,就反覆練抬腿,然後腳尖擦著襲人的裙襬空踹這一下,王服林不知道啥時候溜達過來了,不悅道:“你這不蒙人嗎?”
白鐵軍解釋說:“導演,攝像機拍的是側面,在鏡頭裡,這個機位看起來就跟踹實了一樣。這個我們之前試驗過很多次了。”
聽他說之前,王服林還以為是在西遊劇組呢,他們那是個武戲,像這種動作戲有很多,經驗自然豐富。
王服林便站在一旁看寶玉練。
不得不說,不光是陳小旭進步神速,這次從江南迴來,寶玉也取得了顯著的進步。
表演愈發的有靈性了。
寶玉很快就練好了,然後就是襲人。
她的動作主要是發力向後倒,背部輕摔在墊子上的同時,捂著心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羞、又痛,最好再掛著淚痕。
襲人的表演就遇到了些許的阻力。主要是節奏的問題,這個多練幾次就能解決。
白鐵軍和王服林討論:“導演,回頭剪輯的時候需要把動作拆分成三段,第一段給寶玉腿部的特寫,第二段給襲人身體的中景,第三段給她落地之後的近景。三段鏡頭快速銜接,省略中間身體接觸的細節,用節奏掩蓋動作的破綻。”
王服林一聽就懂了:“掐掉多餘的動作,把發力的準備都刪了,只留踹-飛-落的連貫鏡頭,讓觀眾以為是真踹上了。”
白鐵軍輕輕拍了記馬屁:“導演英明。”
王服林哭笑不得:“你小子,都開始給我講上戲了,可以啊!果然天生就是幹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