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的妝造沒有問題,情緒沒有問題,白鐵軍對畫面的排程更沒有問題,她實在是給不了甚麼建議。
硬要找的話,就成了雞蛋裡挑骨頭,王蘊琦打了個小哈欠,又斜靠了下去。
在這個臭弟弟這裡,她都舒服的生出罪惡感來了,每天好吃好喝,還不用幹活,這樣的日子,真好呀!
陳小旭和歐陽也沉浸到書裡去了,連白鐵軍甚麼時候喊“咔”了都沒聽見。
還是周玥過去提醒他倆,才雙雙驚醒過來。
這個鏡頭拍完,接下來是襲人的鏡頭。周玥給白鐵軍當嘴替:“襲人,襲人呢,過來就位了!”
元玫已經化好了妝,她的戲份很簡單,只需要拍她急匆匆地四處尋找寶玉就可以了。
正劇裡,這地方居然用了個框架構圖,就是利用園林鏤空磚牆上的菱形孔洞來構圖,還特意給了她一個正面的特寫。
特寫可以給,但是整個鏡頭全在鏤空磚牆後頭拍就很難看了。
白鐵軍不管別人是怎麼拍的,反正他肯定不能這麼拍。
這地方就讓他好兄弟大大方方拍就可以了,不用跟個偷狗的似的,也不用搞甚麼框架構圖了。
為了凸顯襲人到處找賈寶玉找不到,急的一頭汗,臉蛋都紅通通的。
拍特寫鏡頭前,白鐵軍還讓人給她補了一次腮紅。
這種鏡頭直接一條就過了,沒看原時空,即使拍成那樣,老王也直接拿來用了。
他從不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內耗自己。
接下來還是寶黛的鏡頭,白鐵軍又去給他倆講戲:“林妹妹你的戲份相對簡單,就專心看書,被書的內容所吸引,用眼神表露出那種小雀躍即可。”
陳小旭撇了撇嘴,衝歐陽說道:“你聽聽,就這要求還跟我說簡單呢……”
歐陽苦著張臉:“連林妹妹的要求都這麼高了,我的還指不定甚麼樣呢。”
“對你的要求也沒有多高了,你這樣,先是和林妹妹一起看書,瞅著書,不許瞅著她臉。”
話沒說完,就聽陳小旭“撲哧”一聲,倆人一齊看著她,她反倒有些慌亂:“之前我倆排這段小品的時候,他就是直不楞登地看著我。”
白鐵軍伸手就在歐陽頭上來了一下:“她臉上有花啊?這地方你先看書明白沒有!”
歐陽唯唯諾諾地表示“明白了”,白鐵軍才接著說:“然後這部分內容你都是看過了,自然不想再看一遍,於是又開始覺得無聊,眼神往周圍瞅。”
陳小旭問他:“那我呢?”
“你照常讀書即可,可以加點小動作,比如撓撓臉。”
陳小旭伸手就在他臉上輕輕撓了撓:“像這樣?”
白鐵軍拿著丫頭也是沒轍,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這地方千萬不許笑!”
陳小旭斜著眼看他:“我是變態吧?當著他的面,看小黃書,還笑?”
看吧,林妹妹都懂得道理,正劇裡拍出來的時候,還給她一個大特寫,不僅裁頭頂、裁下巴,把她臉上的粉刺都拍的清晰可見。
笑就笑吧,還咧嘴,還露出牙齒……還不補光,顯得林妹妹的牙齒一點都不白。
果然,他們這隊人馬離了老王就不行,哎。
“……”
白鐵軍及時糾正了這些問題,再開拍果然不一樣了。
林黛玉這時候有一句臺詞:“這紅娘罵張君瑞是銀樣鑞槍頭,是甚麼意思?”
王蘊琦這時候突然指著監視器說:“我覺得這句臺詞不好。”
“王姐有甚麼想法?”
“我倒覺得不妨讓黛玉把原著裡的描白給說出來。”
白鐵軍恍然:“詞藻警人,餘香滿口?”
王蘊琦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有一股鑽研的勁兒。無論是《西遊記》還是《紅樓夢》都把原著讀的滾瓜爛熟,你一說他就懂了,不用多費口水。
白鐵軍想了想說:“不如再把那句果然有趣也給加上?”
王蘊琦點頭:“按你意思來。”
白鐵軍連忙喊過來周玥,在劇本上把原來的臺詞給劃了:“你去跟他倆說,抓緊背臺詞,按我改的來。”
周玥仔細瞧著:“寶玉的臺詞也改嗎?”
白鐵軍頭也不抬:“那是當然,臺本上寫的過於輕佻了,還不如用原著裡那句,妹妹,你就說好不好?”
周玥思量著,他又在這個地方加了一個字,便是那個“就”字。
她拿著新寫的臺詞,走到兩人面前:“白導改了兩句臺詞,你們瞧瞧。”
陳小旭霸氣地一把抓過來,看完後隨手甩給歐陽,而她自己呢,卻跟原著裡寫的一樣:“看完了書,卻只管出神。”
歐陽發現他的臺詞反倒變的簡單了,自然沒有甚麼意見;湊到陳小旭的邊上,問她:“你說,璉二哥為甚麼突然要改臺詞。他把你的那句臺詞給改了……”
陳小旭本來正沉浸在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當中,就聽旁邊有個人嗡嗡嗡的像只蒼蠅一樣,恨不得一巴掌給呼過去!
她想著,白鐵軍是覺得她原先那句詞兒不妥,怕等電視劇播出了之後,她會捱罵,這才給改了……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正出神呢,白鐵軍過來問他倆:“臺詞都看了吧,有甚麼想法抓緊提。”
“沒有、沒有。”歐陽一疊聲的表示贊同;倒是陳小旭問他:“怎麼想著要改?”
白鐵軍一指王蘊琦:“是王老師覺得這兩句臺詞不妥,有損你的形象。”
白鐵軍說出來的理由跟陳小旭的想法不謀而合,心裡不由得喜滋滋的。
至於是不是王蘊琦提出來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鐵軍採納了,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一碼歸一碼,陳小旭指著臺本上的一處地方質問他:“你改也就改了,後面這句,林轉過身去,明明翻著白眼,嘴角卻像含了個衣架……你給我表演一下,人嘴裡怎麼含一個衣架!”
白鐵軍嘿嘿直笑:“比喻、比喻,我不是怕你理解不了嗎?這地方你站起來表面生氣,心裡卻沒真的惱;你一轉身就要表現出拿捏寶玉的樣子來,甚麼翻白眼啊、偷笑啊、反正對著攝像機表示出來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