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蔥花的時候,它正帶著幾匹小馬駒吃草呢。
聽見動靜,警惕地豎起了飛機耳。
待它看清來人後,一聲長嘶~連草都顧不上吃了,撒開蹄子就跑了過來。
馬場的工作人員見狀嚇壞了,衝白鐵軍大喊:“不好了,馬驚了,快跑開,橫著跑,避開它頭的方向!”
白鐵軍哈哈大笑,斜著從蔥花也跑了過去,蔥花有個明顯的減速;白鐵軍來到它的側後方,一隻手按住馬背,一隻手抓住鬃毛,瀟灑地一躍而上,跨坐在無鞍馬上!
把那人都給看傻了,媽呀,他是今年新分來的,養馬好幾個月了,第一次看見高手了!
白鐵軍騎著蔥花就繞著馬場跑了大半圈,蔥花才自個兒緩緩停了下來。
沒有馬鞍,人騎著不舒服,它也不舒服。
李雲娟信步而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蔥花小碎步來到跟前,用大腦袋去拱袋子。
白鐵軍從裡面掏出一件“衣服”來:“我還能忘了給你帶禮物嗎?漂亮不,這可是蘇繡,我特意讓人家定製的,來我給你穿上。”
這件衣服真的就很小,剛好能套在蔥花的脖子上,垂到前胸再扣上釦子。
李雲娟瞧著圖案還挺喜慶,大紅的底子,上頭繡著一個個金色的元寶,這不是他們搞抽獎時候用的那個箱子上的圖案嗎?
怕蔥花看不到自己的樣子,白鐵軍還貼心地帶了面鏡子:“你看,你比別的馬都漂亮!”
蔥花也不知道會照鏡子,還是不會,反正興奮地咴咴直叫。
之前白鐵軍不在京城,只有李雲娟時常來看它,一來二去,蔥花和她已經非常親暱了。
馬這東西說到底還是動物,誰長期照顧它,給它餵食,陪它玩耍,它就跟誰親。
反之,像白鐵軍這樣好幾個月都不來看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任何關聯刺激,馬對他的記憶應該都淡化了才對。
可沒想到蔥花一見到白鐵軍,就跟見到了親人似的,黏著白鐵軍還不許其它人靠近,連李雲娟也不行。
氣的姐姐很委屈:“好啊你,這傢伙不在的時候,我白來看你了,也白餵你吃那麼多好吃的了!”
蔥花壓根就不理她,還學會了掩耳盜鈴,把頭藏到白鐵軍的身後,還把耳朵給關上,假裝看不見、也聽不見。
白鐵軍也沒發現,他的耐心居然變的這麼好。
沒有手機,也能在馬場待一上午,就一門心思陪著蔥花。
期間李雲娟就安靜地在一旁待著,白鐵軍問她:“覺不覺得無聊?”
姐姐告訴他:“不會呀,之前我來的時候,每次要麼在這兒待一上午,要麼待一下午;蔥花很乖,只要有人在身邊,它就會很開心。而我呢,也逐漸愛上了這個地方,無拘無束,彷彿整片天地都安靜下來了,整段時間都成了我一個人的。這時候也不會再有人對我抱有希望,我也做不了甚麼,更不會辜負了誰的期待。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想放鬆就放鬆,想發呆就發呆,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來……你懂我說的意思嗎?”
姐姐看他的眼神裡包含期待,而白鐵軍也沒有讓她失望。不就是喪文化麼,還有人比他懂?
一句話深刻徹骨:“你是想說,在這裡你不用再承擔任何的負罪感。”
李雲娟一邊小聲重複:“負罪感……”一邊眼神也變的越來越亮!
白鐵軍很不理解:“你為甚麼要這麼累呢?明明沒有人逼你做任何事情的。”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和疑惑。
李雲娟輕輕搖了搖頭,緩緩吐露心聲:“我今年都25歲了,我的父母都老了……”
原來即使強如姐姐,也會emo。
白鐵軍不由得想到了張箐,她承受的壓力應該更大一些吧?還有陳小旭,她也算是第一代“被網曝”的親歷者了吧?
哎,在關心女同志、愛護女同志的這件事情上,白鐵軍還有許多工作沒有做到位啊!
李雲娟就這麼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原本沒覺著白鐵軍能懂她方才的那番言論的;太驚世駭俗了,跟這個時代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在此之前,她沒敢和任何人說過。
姐姐不希望他能懂,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理解自己。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不僅懂了,還一句話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李雲娟決定徹底向他敞開,一切。
“……”
白鐵軍剛在京城待了三天,就聽見訊息:楊節回來了。
王服林讓他這陣子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千萬別去觸黴頭。
白鐵軍還不瞭解她麼,就是老王不說,他也會躲的遠遠地!他又不是李乘如,喜歡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這天,張箐來找他,一見面就問他:“你幹甚麼天怒人怨的事兒了?為甚麼導演問我能不能聯絡到你?”
“你怎麼說的?”
張箐眨了眨眼:“我當然裝糊塗了,我說壓根就沒見過那個傢伙!”
白鐵軍滿意地對她說:“聰明!你就一口咬定,沒見過我。”
張箐好奇地問他:“到底發生甚麼事兒了,能和我說說麼?”
白鐵軍嘆了口氣:“嗐,沒甚麼見不得人的,就是臺裡把原本該給她的一筆款子給了老王而已。”
張箐很不理解:“甚麼叫原本?”
“我不是在紅樓夢劇組拍戲麼,她那個人吧,容易失去理智,更容易遷怒於人。”
張箐笑了:“你總結的還挺到位的。”
白鐵軍問她:“楊節沒找你麻煩吧?”
張箐直搖頭:“她憑甚麼找我麻煩,現在又沒我的戲份,我也不在劇組,我和她份屬兩個不同的單位,八竿子打不著好吧!”
白鐵軍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只要咱倆不牽扯進去就行。”
楊節辦事一點兒不知道低調,第二天,她和領導大吵大鬧的具體過程,就以各種版本向四面八方傳播。
今天白鐵軍來見王服林,老王嘆了口氣:“戴臺馬上就要退休了,現在是王臺逐步開始接手工作的關鍵時期,她這一鬧,搞的領導們都很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