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旭學三哥一樣把毛巾包在頭上,又把髒水倒了,看著白鐵軍朝鄧潔那屋去了,又覺得撓心撓肺的,想要跟去看個究竟。
和她住的一個屋子的徐莉霞,她飾演紫鵑,聽見動靜出來問:“顰兒,你和誰說話呢?”
陳小旭有些慌亂:“沒,沒誰。你快進去吧,我下樓借個電吹風。”
“……”
再說白鐵軍來到鄧潔她們屋門口,敲了敲門喊道:“鄧潔,我白鐵軍。”
鄧潔正斜靠在床上,手裡拿著本書,眼皮都不抬一下,喚道:“平兒,快去開門。”
沈林直翻白眼:“你現在開始使喚上人了,真拿自個兒當二奶奶了。”
鄧潔晃了晃一雙玲瓏小巧的腳,撒嬌道:“好平兒,乖~”
媽呀,齁死人了。
沈林過去把門開啟,白鐵軍好奇地問她:“你們怎麼平時都這麼稱呼對方了?”
沈林嘆了口氣:“還不是導演要求的,說這樣更方便我們入戲。”
端誰的碗就要服誰的管,白鐵軍也只能隨波逐流:“好吧,我來找鳳姐,導演讓我跟她排小品。”
鄧潔聽見聲音放下書,過來了:“新鮮了,老王怎麼想起來讓咱們兩個排小品了?”
“可能是我沒之前沒排過吧,導演心裡沒底。”
身為劇組的老人,鄧潔自然明白導演組有多重視小品了。
透過排小品,就能輕易看出誰的戲多,誰的戲來的快,另一方面,也能讓演員自己看到明顯的差距。
鄧潔眼珠子一轉,就對屋裡說:“平兒你也來吧,多跟咱們的二爺對對戲,免得生分!”
沈林老臉一紅,這個鳳辣子,真夠口無遮攔的!難怪人緣不好。
別看她倆住一個屋,但要說關係真談不上有多好……
她反倒跟張茗茗(尤二姐)她們關係極好。
不過鄧潔說的在理,沈林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也跟著他們去了。
白鐵軍昨天“偶遇”陳小旭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好去處,那是一處山窪,四望群山懷抱,風景很好。不僅視野極佳,還只有一條小路能上去,既解決了“散熱”的問題,還不怕被人打擾。
三人來到此處,鄧潔一看就愛上這地方了:“難為二爺了,居然找到這麼個好去處。”
沈林沒說話,但也跑到邊上,極目遠眺。
正式排小品之前,鄧潔問白鐵軍:“你寫過人物自傳的吧?”
白鐵軍穿越前就有寫角色自傳的習慣,之前就寫過九頭蟲和小白龍的,現在進了紅樓劇組,自然也早早就寫好了賈璉的。
見他真寫了,鄧潔才跟鬆了口氣似的:“你要是沒寫過我還真不知道該從哪入手了,我們不管主要角色還是次要角色每個人都寫了,而且還是當頭等大事對待的。比如鶯兒,雖然戲份不多,但是卻寫了很長很長的角色自傳,還被當成範文讓我們傳閱呢。”
沈林也在一旁說道:“我的自傳不知道改了多少遍,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有餘悸。”
9月中旬的氣候,山中已經涼爽了起來。鄧潔和沈林各罩了一件昨兒黛玉的同款披風,下襬被山風吹的搖曳。
白鐵軍乾脆穿了件風衣,經典卡其色的,就差臉上戴個墨鏡,嘴裡再叼根雪茄了……
鄧潔瞄了兩眼他的衣服——她們十二金釵都知道這傢伙是個財主,畢竟一把雨傘他就敢賣30塊錢!平時吃穿用度也比別人好一大截,鄧潔忍不住說他:“你也不知道低調一點。”
白鐵軍態度很好:“好的,聽鳳姐的。”
鄧潔一看這傢伙就沒往心裡去,沒好氣翻了個白眼,也懶得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低調也是分人的。尤其是像《紅樓夢》這樣的劇組,女人居多,年齡還普遍偏小,男演員又普遍文質彬彬的;適當高調,不僅能增加話語權,還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就是鳳辣子跟老狐狸的區別。
“……”
說是要排小品,可從哪一回開始排呢,鄧潔想了想便說道:“那就從第七十二回開始吧,那一回咱們三個都在不說,還勾心鬥角。”
白鐵軍略一回憶便想起劇本上這一集的內容:賈璉向鴛鴦“撞金鐘”,把老太太查不著的金銀傢伙,偷出一箱子來,暫押千數兩銀子。此時的賈府已經虧空嚴重,急需銀子來緩解資金鍊困難。
他倆的戲份就從鴛鴦走後開始。
賈璉進屋時,鳳姐已經醒了,聽見他和鴛鴦借當,從榻上坐起來。
鄧潔開口:“她可應準了?”白鐵軍沒能說服鴛鴦,心情正煩躁,但是又不能在她面前露怯,乾脆裝作非常有自信地笑道:“雖然未應準,卻有幾分成手,須得你晚上再和她說一說,就十成了。”
在旁邊看他倆排小品的沈林暗道,白鐵軍無論是表情,還是神態都給的很到位。把那種紈絝子弟的感覺給演出來了。
與此同時,她又從白鐵軍的表演中發現了一些更多的東西,形容不好,但卻能感覺得到,是不屬於《紅樓夢》的東西,更是這部戲之外的東西。
想著想著竟出了神,連鄧潔叫她都沒聽見。
一連喊了她兩聲,沈林才回過神來:“怎麼了?”
“該你說詞兒了!”鄧潔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道。
沈林也不聽她的,而是望向白鐵軍:“聽說你之前還拍了《西遊記》?”
聽話聽音,白鐵軍察覺到她這是話裡有話啊:“平兒有話直說。”
“你是怎麼理解小白龍和賈璉這兩個人物的?”
白鐵軍也挺納悶,這姑娘怎麼突然提出個這麼有深度的問題來。
不過這倒難不住他,思索片刻便侃侃而談:“要說共同點,那就是兩個人物都帶著很濃的悲劇色彩。一個,在洞房花燭夜的當晚,公主跟九頭蟲偷情;另一個,榮國府為了接待元妃省親最忙碌的時候,卻因為女兒出花,不得不在外書房齋戒。都是外強中乾,只是表面上的風光。”
沈林又問:“那不同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