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春燕嗔道:“少拍馬屁,不然一會我可使勁了!”
感情她剛才打計春華,都沒使勁兒……老計嗷嗚一嗓子,就捂著臉跑後邊兒去了。
白鐵軍嚇的嘴角直抽抽:“可別,你還是手下留情吧。”
“少廢話,讓我看看你都和夏師傅學了多少!”
兩人擺開架勢,白鐵軍的起手跟計春華差不多,同樣是走的剛猛、狠辣的路子。畢竟軟綿綿的拳法都對不起夏伯華那個髮型!
葛春燕依舊是“趟泥步起手樁”應對——不硬接卻暗蓄牽引之力,八卦掌的要訣就是“避實擊虛”。
但白鐵軍也沒有計春華那麼莽,上來就猛打猛攻。他也是虛招試探,一掌直敷葛春燕的肘關節外側。
葛春燕瞪了他一眼,圈手底打護住肘關節的同時,一記扣手衝拳就打了過來!
白鐵軍一個反剷給她打了回去,誰知葛春燕不閃不避,胳膊一合,身體一擰分陰陽,胳膊一縮就給了白鐵軍一記!硬橋硬碼,居然是形意的路數。
白鐵軍躺在地上問計春華:“老計啊,趕緊看看桑塔納要多少錢,哎喲我的胯骨軸啊,哎喲我的波稜蓋啊!”
咳咳,上面那個場景並沒有真實發生,只是計春華的臆想罷了。
實際上,白鐵軍滑的跟條泥鰍似的,壓根就不硬接她這一拳,而是虛晃一槍,做出個扔東西的動作,然後一個轉身,右邊肩膀往上頂,然後再歸位,接著再往下頂,往上頂、往下頂……
葛春燕都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啼笑皆非:“你這是甚麼招式?”
白鐵軍睜著眼睛說瞎話:“鐵山靠。”
葛春燕眼睛一瞪:“哪有你這門子的鐵山靠!看打!”
說罷,她嘴角微揚,腳下跨步走轉,使出“白蛇吐信”,白鐵軍瞬間警惕性拉滿——這就是剛才她突然繞到計春華側面使的身法!
白鐵軍變拳為掌,如斧子般劈下,正是劈山掌的招式,他這招本來還應該再接一個變化;葛春燕如果格擋他就變招,如果閃避,他就變掌為爪,狠狠一掏!
這就是劈山掌接黑虎掏心的小連招,但是江湖規矩,不能對師姐使“黑虎掏心”,因此白鐵軍只使出了前半招。
掌風掃過耳廓帶著銳響,直取葛春燕的面門。
葛春燕看的哭笑不得,這小屁孩,還挺懂規矩的;可是開玩笑,她還能躲不開這招不成?
葛春燕用趟泥步跟上,左腳擦地,勾住他腳踝,使了個“勾掛步”,雙手也變成“單換掌”,左掌掌心外推,以手掌根部為著力點使出“順水推舟”,緩緩推向白鐵軍的後腰命門。
這一招看似緩慢,卻蘊含著八卦掌“剛柔相濟”的內勁,白鐵軍感覺到後腰向是被一塊緩緩推過來的巨石給頂住,渾身力道都被這股綿密的掌力給推的一乾二淨,他深知這一下躲不得,否則身體鐵定會被葛春燕推的不由自主地就往前撲,甚麼招式也發不出來,只能雙手撐地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那樣的話,就等於輸了。葛春燕要不是空手,而是拿著雙刀的話,就他雙手撐地這功夫,足夠把他給砍成肉泥了!
因此白鐵軍只能強行扭腰,低吼一聲,雙拳齊出,一拳砸向葛春燕的面門,一拳砸向她胸口,正是夏伯華教他的殺招!他想以剛猛來破圓活。
這一招,哪怕是計春華對上都避無可避。可葛春燕卻不見有一絲的慌亂,她的腰身依舊豎直如松,雙肩放鬆如掛棉,腳下也由原本的大圈驟然收縮成了小圈,跟個陀螺似的就轉了過去,使的也是八卦掌“磨盤走轉”接“風擺荷葉”的絕技。
身影一晃就跟分出殘影似的,白鐵軍差點兒沒看清楚,打出去的雙拳也瞬間沒了準頭;葛春燕借旋身帶起右掌,一記“切掌”在白鐵軍手背上輕輕叼了一記!
她的動作看上去輕巧,可白鐵軍卻感覺手背上像被刀給狠狠剌了一記似的,讓他雙手發麻,拳勢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當,葛春燕趟泥步已經停在了他的身側,右手“順勢掌”按住白鐵軍的左肩,左手“託掌”抵住他的胳膊窩,雙手同時發力使出“擰旋掌”——白鐵軍只感覺到一股像是磨盤轉動一般的擰勁猛然襲來,他拼命想穩住身形,可全身力道卻還是被帶偏了,腳步徹底散亂,踉蹌轉了兩圈才終於站定!
這才發現後背冷汗已經把衣服都給浸溼了……
葛春燕的右掌已經輕輕按在他的胸口,白鐵軍腦子一懵,他被“鎖喉掌”給鎖住了。葛春燕的掌力看似若有若無,可實際上卻跟泰山壓頂一般。她只要一發力,自己勢必重心盡失。
白鐵軍一臉苦笑:“師姐,我輸了。”
葛春燕這才收回了手,依舊站立如松,呼吸平穩,腳下似生根一般,氣定神閒地彷彿只是打了一套“定步抱球”,而非剛經歷了一場和兩個人的車輪戰。
場邊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瞬間便如雷鳴一般。
張箐看葛春燕的眼睛都直冒星星:“哇,這也太颯了吧!”
李雲娟就比她有原則多了,她的物件剛輸給了葛春燕,她怎麼能給她叫好呢!不過看著白鐵軍吃癟,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感是怎麼回事?
葛春燕評了一句:“你天賦比計春華高,卻沒有他強。”
白鐵軍一臉苦笑:“練拳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這段時間的確有些懈怠。”
葛春燕這才輕輕點頭:“你明白就好。”
至於老計,他完全認可葛春燕的觀點,他也不敢有意見……
“……”
翌日,白鐵軍他們一幫人浩浩蕩蕩進了西單商場。
商場管理處的聶科長親自接待他們,一見面就拉著白鐵軍說:“還是你小子行,一臺電冰箱愣是到最後都沒人抽走,哈哈!”
白鐵軍面不改色:“有人來找你投訴麼?”
聶科長直搖頭:“那是他們運氣不好,投訴個甚!”說完,又十分豪爽地說:“你們隨便挑,最後算賬的時候我按折扣價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