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的時候,李雲娟不無擔心地問道:“張箐還是不肯見你麼?”
白鐵軍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自尊心超強的,待會兒吧,我再去試試。”
姐姐點了點頭:“你一定好好勸勸她。別人出了問題,又不是她的問題。”
白鐵軍輕輕握住了李雲娟的手:“好,我知道了。”
姐姐連忙把手抽走,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讓人看見。”
他們原本打算把獎牌榜以及這些廣告牌都拆了,結果商場管理處的人說:“先留著吧,多新穎呀。”
也是,就像北京國際機場那幅超大尺寸的壁畫,當初設計得也忒大膽了;可後來大部分時間都被遮著,好不容易公開展出了,又接到大量投訴,趕緊又給遮了起來。
新老思想交匯、碰撞,產生了無限可能。
這才是充滿魅力、擁有無限可能又讓人們充滿回憶的80年代啊!
“……”
北體,夏伯華做主借給白鐵軍了一間練功室。
整個團隊近20號人齊聚一堂,白鐵軍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不借助麥克風也能讓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先是對大家做出表彰。
還記得他之前定的激勵政策麼?第一個賣出去100把雨傘的,獎勵“三洋”牌錄音機一個!
錄音機被一個看上去有些瘦小,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青年得到了。他叫孫連成,軍藝的,比張箐大一屆。
白鐵軍給他頒獎的時候,沒忍住問他:“你喜歡看星星麼?”
孫連成疑惑:“猩猩?那得上動物園,還有大象呢!”
得,看來他還沒有養成觀察天文的愛好……
接下來,不少人都拿到了獎勵。有的是單次獎勵,有的是階梯獎勵,白鐵軍把後世那套“獎項儘可能羅列的多,獎金儘可能給的少”給玩的出神入化。
偏偏效果還好得不得了,底下那幫人就跟頭一次參加五百強的年會一樣,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渡邊玉看的歎為觀止,一個他外甥,一個李乘如,明明都很年輕,可做起生意來,一個比一個猛。
如今這世道是怎麼了?年輕人都這麼可怕了麼,年輕人。
渡邊玉神情都開始恍惚,他之前粗略估計了一下,按一把雨傘的淨利潤16塊錢計算,他們這一趟就足足掙了160萬元!
這可是160萬!在這個萬元戶就能被捧上天的時代,他們這就掙了上百萬的利潤?
這筆錢雖然有一大部分要投入再生產,但等商品出口到了腳盆雞那邊,賺的只會更多……
關鍵,他出的大頭,到時候分的也最多;渡邊玉突然意識到,他這個贅婿以後不用再看人家臉色過日子了,攻守易形了。
渡邊玉眼神複雜地看著站在中間侃侃而談的大外甥,他肯定也算出來這一趟到底掙了多少了。
否則定不會這麼大方,每個人都有補貼,十分大方。
“……”
大會開完,開小會。
這次就只有白鐵軍、李幸、老四、李乘如、計春華、還有渡邊玉他們幾人在場了。
白鐵軍剛起了個頭,老四就跑了,他怎麼拽都拽不回來。
老四心裡門清——人家幾個都是出了錢的,他留下算怎麼回事?
裡面的人想逃出來,外面的人卻想進去,李雲娟心裡就跟用保寧醋涼拌楊梅、山楂、外加獼猴桃一樣酸……
老四在門口碰見了她,兩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尷尬。
好在姐姐內心很強大,大大方方問他:“跟我說說鐵軍小時候的事兒唄?”
老四怏怏的:“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姐姐一個眼神蔑了過去:“你說呢。”
老四從心地說道:“我跟你說,那傢伙從上幼兒園開始就討女孩兒喜歡……”
練功房裡,白鐵軍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在經歷了一番滔滔不絕之後,才放下本子,做總結髮言:“大體情況基本就是這樣了,你們誰有異議,現在提出來。”
計春華頭一個表態:“這也太多了吧?”
白鐵軍直搖頭:“你的付出,你的時間,還有你對我的信任,哪一樣不比錢更珍貴?”
計春華重複了一遍“筆錢更珍貴”,也就欣然接受了這個分配協議:“以後你就是我兄弟。”
至於李幸,她能有甚麼意見,這一趟她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俗話說得好,讓財不讓道,白鐵軍直接扶著她走了一道,就是一分錢也不分給她,她也願意!
渡邊玉就更不會有意見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去親姐姐身邊炫耀,就像小時候得到了新玩具的時候……
最後一個李乘如,他可太滿意了!他原本以為白鐵軍做生意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年輕人浮躁唄;賺錢哪那麼容易啊,否則萬元戶不滿大街都是了?
可他現在:就這,這?就把錢給掙了?
與此同時,他內心同樣也充滿了感激。人家白鐵軍不是沒有人,為啥偏偏想著他啊?還不是看他一起打架的交情!
除了這些,其實還有兩份。一份是李雲娟的,另一份是張箐的。得知白鐵軍要做買賣,賣的還是雨傘這麼不靠譜的東西的時候。
怕他虧得血本無歸,姐姐毫不猶豫就把自己辛苦攢的錢都給了他。
張箐緊隨其後,趁其它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塞給他一個信封,裡頭也是她全部的片酬還有津貼。
這份恩情,白鐵軍記在心裡,現在也到了該回報的時候。
“……”
姐姐的那份可以先放放,白鐵軍開完會就直奔軍藝。
他找張箐的閨蜜打聽好了,她這個時間一般都在訓練,白鐵軍就在教學樓外頭堵她。
這傢伙長的人模狗樣的,往那一站跟鶴立雞群似的,頻頻引來女同學們的注目。
有個女同學更是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把食指含在嘴巴里,腮幫子鼓起一個可愛的弧度,剛看了白鐵軍一眼便嬌羞低下了頭,一副小鹿亂撞的模樣。
她明明是朝食堂走的,寧可繞一大圈,又腳步匆匆地從另一側拐了回來……又強裝鎮定地朝著他走來,製造再一次不經意的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