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也很無語,她是導演,是劇組的老大,錢財這麼大的事兒,該她管的吧,她居然又不管了!
明明這錢是退是留,都該由她來拍板,可她倒好,直接給推出去了……
《西遊記》拍了六年,六年啊!一邊是物價上漲,各個景區開始商業化,一邊是演員的工資六年沒漲。這些她好像都看不見,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電視劇播出之後,六老師他們出去走穴,那時候著名演員誰不走穴啊?她又心裡不平衡了,居然還異想天開地想要繼續控制人家,可那哥四個卻不買賬嘍!
因為賣票的事,劇組的耳報神回去又把楊節給告了。當然了,對外說的是收到了舉報信——沒買到票的觀眾把她給舉報了,這就太扯淡了。
從這些事情上,也充分暴露了楊節不善庶務的缺點。在這點兒上,她真的該好好跟王服林學學。
李洪昌還輪不到白鐵軍來替他操心。就憑他的本事,甚麼鍋能扣到他的頭上?更何況劇組將來還得等他找來的錢救命呢。
在電話裡,白鐵軍還特意拜託李洪昌,幫忙留意一下李乘如。他沒說要保李乘如,只交代了一句:要是李乘如萬一出點事,記得提醒李乘如去找自己。
5.1勞動節這天,白鐵軍終於等來了他舅舅雖遲但到的回信。
信裡略過那些熱情洋溢的思念,還有各種吹噓他在那邊兒混的多麼多麼好等等,白鐵軍只記下地址和聯絡方式這種重要資訊,便和於莉說:“媽,我這兩天就去買車票,上我舅舅那去了。”
他都在家待了差不多20天了,於莉也早煩他了:“趕緊滾,記得照顧好幸兒,還有給我跟你爸寫信。”
於莉頓了頓,又說:“另外,看見你舅舅,替我給他兩個大嘴巴!”
白鐵軍臉都皺成包子了:“媽,要不跟我們一塊兒去,我幫你摁著我老舅,你親自給他幾個大嘴巴……”
於莉屈指敲了他頭一下,這死孩子。
說起白鐵軍這舅舅吧,真的一言難盡,就很難評。
在白鐵軍姥爺口中,他舅舅是漢奸、走狗、賣國賊;在姥姥口中,他是數典忘祖的畜生!
在母親口裡:“還能怎麼辦?我連他面兒都見不到,還能把他給掐死啊?”
就這麼個姥爺不疼,姥姥不愛,親姐姐恨不得掐死他的傢伙,就是白鐵軍的舅舅,於從良。
當然了,他舅舅原來不叫這名,這名是白鐵軍他姥爺後來上派出所給改的,寄託了他對兒子深深地希望。
這事兒還得從起風那暫說起。白鐵軍他這個舅舅人特別不著調,還交友廣闊。
一起風,他可算抄上了。光是紅袖標就挊了七八個,還都是雙面的,正面是一個豬織,翻個面就成了另一個豬織。
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全國到處串聯,口袋裡不揣一分錢,照樣在外頭吃香喝辣。
後來,怕被秋後算賬,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顛了。
當時於莉他們都以為他跑回東北老家躲起來了,結果他跑的東倒是挺東邊的,但北卻沒有多北……
他不知道怎麼的就躥到了腳盆雞家,還娶了個意本娘們,就是李雲龍說“你再給我加兩箱手榴彈,我順便給你整個意本娘們”那個;給人當了贅婿,還?把姓都給改了!他現在叫渡邊玉。
自那以後,於莉一家就徹底跟這個王八犢子劃清了界限,白鐵軍他姥姥姥爺再沒跟他聯絡過,倒是於莉這個親姐和他還有聯絡。
這不一改革開放,他回來了,還來信說他在花州那邊做生意,身邊缺可用的人手,讓他們一家都過去幫他!讓於莉回信狠狠給臭罵了一頓。
這不,現在白鐵軍要去花州做生意,於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給他寫信,讓他照顧好自個兒的親外甥。
“……”
為了這筆生意,家裡一共給湊了5000塊錢出來。其中有1500是人家李幸的,只是一併交給他保管。
晚上,白鐵軍做東,找了家國營的飯店請老四跟李幸吃飯。
沒喝酒,等上菜的功夫,白鐵軍問老四:“準備好了麼?”
老四點點頭,罕見的有些沉默寡言。
他家的情況,白鐵軍比李幸更瞭解,拍了拍他胳膊說:“你就等著跟著哥吃香的喝辣的吧。”
老四笑了:“我月份比你大好不好。”
說完,眼神憧憬地問道:“你說花州那地方甚麼樣啊?比咱們濟南府怎麼樣。”
李幸雖然沒說話,可神情也明顯變得專注了起來。
白鐵軍寬慰他倆:“都是國內,又不是外國,大同小異唄;就是到了外國,待久了你就知道,其實也就那樣。咱們人這一輩子,總歸要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風景,領略不一樣的人生。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李幸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總感覺像是有甚麼魔力一樣,勾的人心馳神往……
這就是她沒看過陡音,否則一會兒“那遠山呼喚我”,一會兒“嗚嗚嗚”,一會兒又“城市的牛馬嚮往草原”,這逼班兒還怎麼上?
次日,白鐵軍跟李幸都起了個大早,結果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正好撞見。
倆人碰面,都愣了一下。李幸愣是因為白鐵軍都走了快4個月了,她都習慣了,所以乾脆穿著很簡單的衣服就出來了;
白鐵軍愣是因為小青梅長大了,這兩條腿真白啊……
他率先一步上了臺階:“我先上!”就關上了門。
李幸罵了他一句,然後連忙回家添衣服去了。
今天的早餐可謂豐盛。李幸她媽特意給大家熬了“甜沫”,它名字裡雖然帶個甜字,卻是鹹鮮口的;小米兒熬的粥底,往裡頭加花生、豆腐皮、粉條、越冬的菠菜等配菜,撒點胡椒麵,再淋上一勺香油。
又稠又滑,有句順口溜叫:“胡椒暖遍全身,花生嚼出自然甜。”這麼個甜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