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一幕的白鐵軍暗自發笑,這東西瞞的了一時,只要任鳳坡在劇組,多看兩次,其實就看會了。吊威亞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複雜!
不過嘛,他完全贊同李洪昌的做法,誰讓這老壁燈一上來就噁心人的。
白鐵軍的動作就比較簡單了,一個是飛起來在空中踹九頭蟲那一腳;這套威亞裝置和動作設計本就是他牽頭弄的,也正因為如此,該怎麼發力、在空中如何控制身體,他心裡門兒清。
整套動作做下來行雲流水,底下的馬德華看了,忍不住跟徐少華感慨:“要不是我真上去吊過威亞,還以為在上面做動作有多簡單呢!”
徐少華也點頭附和:“是啊,每次看他做動作,都忍不住生出‘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還有一個動作,是白鐵軍和李龍斌在空中錯身對打一招的鏡頭:白鐵軍一劍刺過去,李龍斌一叉子還回來。
這動作從攝像機鏡頭裡看,兩人像是在一條直線上捱得很近;可實際上,他倆就像游泳池裡比賽的選手似的,一個在 “第一泳道”,一個在 “第二泳道”,沒有能在空中相撞的可能——除非有一個人橫著遊!
“……”
看著一臉憋屈的任鳳坡,楊節笑吟吟地:“吃癟了吧?”
任鳳坡嘆了口氣:“哎,導演,這小子甚麼來頭?”
楊節衝李洪昌努了努嘴:“你不是看到了麼,他的人。”
任鳳坡又衝李洪昌夾了下眉毛,楊節看著白鐵軍:“這小子是個人才,我挺喜歡他的。”
行吧,有你這句話就成!
正說著話呢,又聽見馬德華大呼小叫的聲音:“抓特務了,差2個人,還有沒有來的,趕緊了!”
任鳳坡疑惑地問:“導演,啥是抓特務?”
楊節抬眼看了馬德華一眼,毫不掩飾眼神中的不滿:“他們年輕人玩的一種遊戲,你就別管了。”
任鳳坡聽的直撓頭,他到底都錯過了了甚麼?為甚麼才短短3個月的時間,整個劇組給他的感覺就跟翻天覆地了一樣!他現在連跟演員打成一片都做不到了,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那個白鐵軍嗎?
馬德華他們組織“抓特務”的時候,白鐵軍也沒閒著。
王琮秋正領著他布光呢,尚大勇、劉堅、朱希德他們在旁邊看著,就跟看“啞劇”一樣。
王琮秋在前頭走,白鐵軍在後邊跟著,手裡拿著本子,時不時還記錄甚麼。
朱希德觀察的細——他發現每次王琮秋停住的時候,白鐵軍就會記錄一下;倆個人就這樣走走停停,不一會兒就聽王琮秋說:“燈光好了,去通知導演可以試拍了。”
不是,這,就好了?你倆全程連燈都沒拿一下,就把整個布光工作給做完了?
他們這個“燈光團隊”開了個眼神交流會,這倒黴差事可不好乾啊……
白鐵軍心裡也在思考,這哥仨到底是上邊強行塞給楊節的關係戶?還是她自己找來的呢?
要是前者,倒簡單了,他們看上去是來分白鐵軍的權,可實際上動的卻是王琮秋的利益。
可要是後者,那就說明楊節已經開始防著他了,就連王琮秋都開始跟他演戲了。
試燈光的時候,白鐵軍確定了,朱希德是楊節的人,另外兩人是上邊塞進來的——他得出這個結論的理由也很簡單,任鳳坡又來瞎NIMA摻和了;看啥都好奇,柔光箱他要去看,反光板更是直接拿起來擺弄兩下,瞧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還主動過來跟白鐵軍搭話:“這些都是你搞出來的?”
可誰料白鐵軍一推四五六:“甚麼?”
這小子明著裝傻,任鳳坡心裡有氣,可偏偏又拿他沒有辦法,只好耐著性子:“這些東西都是怎麼用的?”
白鐵軍就更直接:“這個你得問王叔,我就是一個打雜的。”說完,更是直接拿相機準備拍照去了。
任鳳坡和朱希德嘀嘀咕咕:“這小子跟李洪昌一個德性。”
朱希德有些著急:“不是讓我來學燈光嗎?你告訴我這樣怎麼學?”
“你急甚麼?等一開機不就明白了,他不教你,你就在旁邊看,你沒當過學徒啊?”
這年頭當學徒,那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不管是工廠也好、飯館也罷,帶教師父教不教你完全取決於他的良心。
遇到善良的呢,還能教你一些東西,但不多。
遇到那缺德的,你可就倒黴了。髒活累活全是你的不說,他還一點兒都不教你。他幹活的時候你在邊上看著,能學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關鍵是他還防著你呢,一到關鍵的時候,就給你派雜活:“去,把那把3米長的尺子借過來。”或者,“去,催一催,問問他們土豆切好了沒有!”
劇組這些工作就更是這樣了,別說是現在了,就一直到了2025年,也還是師父帶徒弟那一套。沒辦法,專業性強啊,沒人領著根本就入不了門。
跟著人家學本事,那可不是白學的;小黑胖子不老把那句話給掛嘴上:“三年學藝、兩年效力。”就是說過去跟著師父學藝,學三年期間沒有工資;好不容易等出徒了,可以憑本事吃飯了吧,你還得為他效力兩年,這兩年你掙的錢全得給他!
要不怎麼說他們那行是非多呢。
“……”
現在打燈的工作白鐵軍已經不碰了,這是李成儒的活。原先讓徐霆雷給他當助手,今天也換人了,換成了朱希德。
王琮秋一臉不耐煩:“你給他說下反光板該怎麼打。”
李成儒這傢伙賊著呢,在眾多的勢利眼中,他也算是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對身份比他高的,他尊敬著呢;可要是身份還不如他的,嘿,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
李成儒言簡意賅:“反射燈光,照著演員身上打。”
就這一句話,行了,王琮秋的吩咐就值這一句。
朱希德也不是剛出殼的菜鳥了,扭著他刨根問底:“不是,你等會!教技術哪有你這樣的?待會咱倆得配合,我要是沒幹好,捱罵的時候你也跑不了!”
他來之前早打聽清楚了,李成儒嘛,劇組的抹布,誰都可以欺負;結果現在,連“抹布”都敢跟他擺譜,幾天不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