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在一旁聽著白鐵軍跟一匹馬解釋為甚麼吃炸醬麵不叫它,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當時就想把李雲娟拖到太陽底下去曬犬!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白鐵軍這是在變相和自個兒解釋呢,哼,算他有點良心!心裡頓時美滋滋的。
天地良心,白鐵軍真是在和蔥花解釋,誰知道這婆娘怎麼就往自己身上聯想?
他沒工夫糾結張青的小心思,目光落回眼前鬧彆扭的蔥花身上時,忽然想起之前在網上刷到的一個話題:為甚麼很少有人養中大型鸚鵡?夏威夷果都吃過吧,在商家提前拿鋸子給你開好縫的情況下,你都得拿金屬片才能撬開,吃一顆消耗的能量,還沒開殼費的勁多,妥妥的 “減肥零食”。
可就是這麼難開的東西,居然是中大型鸚鵡的日常口糧,人家拿著玩意當瓜子嗑,嚼得那叫一個輕鬆!
鸚鵡還是個十足的病嬌,佔有慾超強。是單獨養一隻,它會把你當成唯一的伴侶,忠誠度高得近乎 “至死不渝”;可也正因為這份執念,它的嫉妒心也超級強——你家裡要是有個“我妻由乃”,你還敢帶女朋友回家嗎?
別說女朋友了,你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活體,都能被它當成情敵!
他以前總以為,只有鸚鵡會這般 “病嬌”,直到今天對著蔥花才眼界大開……原來馬也有病嬌,就憑它聞見點食物味就鬧彆扭、非等著人 “解釋” 的樣子,跟那佔有慾超強的鸚鵡簡直如出一轍。
收拾完了馬廄,兩人才從裡邊兒出來,還不到餵馬的時間呢,還得再等半個小時。
白鐵軍就當是給張青講故事唄:“養馬就和養小孩兒一樣,有時候就得忍下心來,不能事事都慣著它,否則那其實是在害它。”這句話聽起來怎麼爹味十足?
張青今天真是長見識了,難怪這匹馬能馱著唐僧一路西天取經呢,它就不是一般的馬!
這臭馬對白鐵軍就百依百順,對李雲娟也脾氣溫和的;怎麼每次自己一想要接近它,它就尥蹶子,還伸嘴咬她!
張青抱怨了一通,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來兩頁紙:“白鐵軍,你幫我對對詞兒吧。”
白鐵軍眼前一陣恍惚,上輩子女演員都是深夜拿著劇本去他房間對詞的——千萬可別誤會!那位女演員就只有幾場戲,總共兩三天就能拍完,可明天就要開拍了;她今天下午的飛機才到,趕到劇組時都已經是晚上了。在酒店安頓好後,又吃了飯,可不就到深夜了嗎?
張青伸手在白鐵軍眼前晃了晃,啥人呀,一看就不好好背臺詞!一對臺詞就難受,張青搶在前頭威脅他說:“我警告你啊,你要是也敢說肚子疼跑了,我就,哼!”
白鐵軍哭笑不得:“誰跑了,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來吧,對哪段兒?”
可誰知張青卻把臺詞遞了過來,一臉委屈巴巴的:“你自己看吧,導演分明就是在為難我嘛……”
白鐵軍一看,臺詞寫的是:萬聖公主發出一陣嬌笑,驚動了洞房裡的小白龍,他衝進來撞見了她和九頭蟲的私情。
張青嘆氣:“我到底該怎麼笑呀,我讓李雲娟幫我看,我像個傻子似的笑了半天,腮幫子都腫了,她居然說她肚子疼?!”
白鐵軍這才明白,姐姐竟然是笑的肚子疼,哈哈哈……
白鐵軍想了想說:“那咱們進去,你給我笑一個。”
張青翻了個好看的白眼,衝他揚了揚拳頭!白鐵軍瞧見就樂了——小胖手,肉嘟嘟的,一看打人就不疼。
“咯咯咯~”一陣嬌笑聲嚇的低頭乾飯的蔥花一個激靈,警惕地抬起頭來,兩隻耳朵轉的跟火控雷達似的。
張青自己就繃不住了:“怎麼辦啊,我連笑都不會笑……”
白鐵軍安慰她說:“這不是你的問題,狐媚子這個東西也是要看天賦的。”
“呸!”張青大怒:“好你個白鐵軍,在你眼裡就李雲娟有天賦,其他人都沒有天賦是吧!”
白鐵軍意味深長:“你說她是狐媚子……”
張青傻眼:“我沒有!都是你!”
看她一副要“哭給你看”的模樣,白鐵軍還能怎麼辦,只能是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白鐵軍自動帶入到導演視角給她講戲:“萬聖公主的這聲笑特別重要,就憑著一聲嬌笑,就把她的人物特點徹底給立住了。”
白鐵軍的腦子裡越來越清晰,像在小破站用王心凌畫質看電視劇一樣:這段本該是西海三太子檢視自己的婚房,卻沒見到未婚妻的身影,他剛要起身去找,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嬌俏的笑聲……
這段戲是在軍藝禮堂改的影棚裡補拍的,由於當時的拍攝條件有限,現場收聲的時候顯得十分嘈雜,還有人咳嗽了一聲,儘管楊節後期已經儘量去消音了,可效果還是不行。
可即便如此,也壓不住“萬聖公主”那嬌軟的嗓音,這足以看出這時候演員紮實的臺詞功底。
“你這兒的笑聲要有層次,”白鐵軍指出張青的問題所在:“先用洪亮的嗓音表達出極致喜悅;接著連忙壓低嗓門,製造出小情侶偷偷私會,怕被人撞破的緊張感……”
張青皺著眉,語氣裡寫滿了無奈:“這也太難了吧!”
白鐵軍也覺得有些過於難為她了,搖搖頭說:“實在不行可以找人配音。”這個發言就過於鋼鐵直男了,果然張青變的氣鼓鼓的!白鐵軍也頭一次知道,原來“氣鼓鼓”還可以是個動詞……
張青那份兒倔強也上來了:“再來!我就不信了,連個笑聲都練不成!”
白鐵軍連忙說道:“咱們也別這麼急於求成,這樣,我跟你打聽點兒事,可能涉及到你的個人隱私。”
“個人隱私?”張青複述了一遍,心說就是私事兒唄,這傢伙偏說得文縐縐的。
白鐵軍見她遲疑了,怕她多想,忙補充道:“我就是想幫你抓住那種心境。”
張青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言簡意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