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就幹過一段時間老大,負責的還是梳化服這個大組,他任造型指導,沒少自掏腰包請手底下人聚餐。後來他當導演了,不花小錢了,開始花大錢了——整個劇組聚餐都得他掏錢,現在回想起來,全是淚呀!
“……”
正式開拍,姐姐的動作無可挑剔,一手挑著袖子,一手為唐長老跟孫大聖盛湯,語氣恭敬:“長老,請用。”
誰知那猴子不解風情,嫌她動作慢,一把從她手裡搶過了木勺,迫不及待給自己盛了一碗,看的一旁老丈不禁莞爾。
李雲娟有些害怕這隻毛手毛腳的猴子,有些畏懼的朝老丈身後躲,韓善續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桌上的甕。
李雲娟又連忙拿起來,往兩個小碗裡倒酒——這都是自家釀的,就剩得這些,全拿來招待貴客了,老丈自己都不喝。
整個拍攝過程,王琮秋幾乎都只給李雲娟側臉,甚至有時只給一個輪廓,化妝師也儘量把她的面板做的面有菜色,蠟黃蠟黃的……
楊節已經定了由李雲娟來演蠍子精了,這時候絕不能把她的正臉給觀眾,否則到時候會讓人看出來是同一張臉。還好這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否則壓根就不會讓李雲娟來演!
楊節當年為了這個,連小慶姐姐都能忍心拒絕,連楊春霞都敢忽悠!
“……”
韓善續端起碗:“感謝二位長老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有區區薄酒,聊表心意。”
唐僧見狀,連忙擺手拒絕,隨後雙手合十,念起了經。倒是那猴子,一聞見酒香,便悄悄繞過桌子,端起另一碗酒,一飲而盡!
喝完了,更是舒服的一邊做鬼臉,一邊搖花手,當真像吃了芥末餅乾的猴子一樣……監視器後面,楊節都看的直樂。
反倒是王琮秋看的直皺眉,楊節問他:“怎麼了?”
“哎,徐少華和李雲娟的臉上太油。”
楊節也納悶:“不是用了柔光箱嗎?”
王琮秋嘆了口氣:“油彩太重了,用燈雖然顯著提升了面板的質感,可也把缺點給放大了。”
楊節直接問白鐵軍:“你有沒有甚麼辦法?”
白鐵軍不假思索:“用散粉啊。”
一旁的王蘊琦聽了,懊惱地一拍他的腦袋,真是的,她怎麼沒想到呢?還得讓這小子提醒!
白鐵軍一臉幽怨:“打我幹甚麼?”
王蘊琦一瞪眼:“惱羞成怒!”
沒想到薄薄一層散粉就解決了臉上油光的問題,這又是意外之喜。楊節心裡那個美呀……
繼續拍攝,唐僧他們說著話就敘起舊來,這一聊才知道,原來面前這位老丈,正是當年那個給悟空桃吃的騎牛小孩,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如此蒼老了。
白鐵軍一邊翻看劇本,一邊對照原著:大聖原是早認出了他,可老頭卻不認得他了……
大聖急了,還問了句:“你小時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臉上挑菜?”這小孩兒居然還在他臉上挑過野菜拿回去煮著吃呢!
多好的詞兒呀,可惜電視劇裡沒用。
楊節在旁邊看他抓耳撓腮,跟猴似的,便不耐煩地小聲對他說:“馬上到你的戲了,出去準備去。”
沒錯,下個鏡頭又該白鐵軍扮山賊了。
“……”
三月份的玉女峰,賊冷。
大家白天都得穿著大衣,到了夜晚,露珠更重,寒氣逼人。
白鐵軍幸虧穿的厚實,長袖長褲不說,頭上還纏著頭巾。再看那倆雜魚,就慘了,這麼冷的天還得光著一邊膀子,凍的嘴唇都青了。
白鐵軍看著心裡怪不落忍的,一人給他們一支菸,誰知剛點上,就聽有人呵斥:“誰讓你們點菸的,趕緊掐了!一會兒穿幫了!”
得,繼續凍著吧……
先拍唐僧做針線活的剪影,鏡頭從近拉遠,只留下唐僧在窗戶上的影子。
李成儒這傢伙還特意朝山下的老鄉借了一窩鴨子,擱在窗臺下,劇組這幫人看見那些肥肥的鴨子,眼睛裡直冒綠光。
終於輪到白鐵軍了,他賊眉鼠眼地撥開草叢,左右看了看衝身後倆雜魚一揮手:“上!”
李洪昌在監視器前看的直樂,儘管化妝師把他搞的判若兩人,可熟悉他的人看了,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來——這雙眼睛太好認了!
這個鏡頭拍到白鐵軍鬼鬼祟祟摸到柴門邊上就結束了。楊節大喊一聲:“過!”他們幾人飛快從外面跑回來,一個個往身上裹大衣。
楊節皺眉:“這個李成儒!怎麼搞的?寒露這麼重,也不知道搞點兒薑湯來,第二天感冒了多影響拍戲?”
她也就是發發牢騷,群眾沒當真,李成儒更不會當真。熬薑湯那不得提前在招待所熬好了,用大桶裝,完了再開車拉過來啊?你倒是提前安排呀!
再看看人家李洪昌,可就實際多了,直接遞給白鐵軍一個輸液用的瓶子,裡頭裝著熱水:“快捂捂手。”
白鐵軍飛快地一把給摟在懷裡,生怕有人跟他搶似的,差點沒把那倆雜魚給氣死!
夜裡山風還大,嗚嗚的。正劇裡唐僧捂油燈那個鏡頭,都不是後期配音,就是真實的聲音。
白鐵軍原本以為六老師身上穿的虎皮裙是劇組提前準備好了的道具,沒想到竟然是徐少華縫的,而且還一前一後縫了兩件。
看見白鐵軍拿照相機進來,王琮秋還說呢:“我正想讓人去喊你呢,把這鏡頭拍下來,好好拍。”
王蘊琦來得晚,不瞭解情況,拍這場戲之前還打算給他當替身呢,到時候讓徐少華在鏡頭前做做樣子就行。
結果她丈夫馬運洪告訴她:“徐少華的針線活好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心裡不服的王蘊琦也在房間角落裡看著徐少華縫虎皮。一針穿過布料,接著再一針勾起來,線在針上回繞一圈,然後再進針……
最後一針縫完,他拽起線,所有早前針腳被拉入布料中,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縫補過的痕跡,徐少華滿意地看了看,才咬斷針線。
原來,徐少自幼家貧,很早就精通針線活計,剛上藝校的時候連雙像樣一點兒的練功鞋他都買不起,就撿人家扔了的回來自己補。
感覺祁廳的原型就是借鑑的他,陳海他姐送了祁同偉一雙運動鞋,從此變成了他一輩子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