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個唐僧也成了自私冷漠的模樣,除了斥責孫悟空未能收服小白龍外,一句溫情的話都沒和他說過。後面更是騙他戴上了緊箍咒,面目嘴臉十分可憎!
要是沒有劇本,他還以為是當時編劇和導演沒有考慮到這些,所以才那樣拍了。
可現在劇本上寫的分明,他就搞不懂楊氵吉為甚麼還要那樣拍了。
白鐵軍正出神呢,聽見一個聲音很小聲地問他:“你想啥呢?”
一回神,發現是李雲娟呀,白鐵軍也壓低聲音說:“我琢磨唐僧呢,劇本著力刻畫他沒了孫悟空後的窘態,我挺討厭他的。”
李雲娟聞言會意地笑了,實話實說,原著裡那個唐僧真的很不討喜,無論是行事作風性格方方面面都很難讓人對他產生好感。
李雲娟小聲向他求助:“待會兒導演要是點到我,我說啥呀?”
“你就說那幅圯橋進履圖。”
話音剛落,都不給李雲娟反應的時間,楊氵吉就點到她了:“李雲娟,他們都說完了,到你了,甭想躲過去,所有人都得說!”
李雲娟感激地看了白鐵軍一眼,說道:“我想到一件關鍵道具。”
楊氵吉追問:“甚麼道具?”
李雲娟回答她:“就是孫悟空負氣離了唐僧,到東海龍宮去吃茶這一段,他看見堂上掛著一幅圯橋進履圖。龍王還特意說了大王在先,此事在後。我覺得不妥,不如把吃茶改成吃酒,把孫悟空自己看見,改成東海龍王命人取來圖畫。這句話也不要說了。”
楊氵吉想了想點評了一句:“女同志就是心細,咱們西遊記講的是神仙妖怪,張良和王莽突然出現在劇裡,會很突兀。”
“……”
散了會,李雲娟抱著本子和白鐵軍有說有笑往出走:“多虧你提醒我了,我都緊張死了,當時就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甚麼都想不起來。”
有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你那是沒腦子,腦子裡都是糨糊!”
李雲娟掄起本子就打:“你才沒腦子!”
嘴這麼欠的除了李成儒就沒別人呀,他是來邀請兩人的:“走下午跟我看小茅屋去?”
白鐵軍問他:“遠不遠?”
“不遠不遠,距離咱們這兒就15公里。”
下午不出去,也是悶在招待所裡學習,哪也去不了。
再說了就是出去能幹嘛?奶茶、網咖、足浴、電玩城、打籃球……一個都沒有。
等一下,最後一個現在有。招待所就有個籃球場,昨天還看見有人打呢。
中午的伙食依舊造孽。
也不知道是誰定的伙食標準,一人一天僅為5毛錢。
不是,5毛錢?這都1984年,夠吃甚麼的?
而且就這5毛錢,居然還有人想要擠佔?白鐵軍不敢想象,原世界那製片主任給了王薄昭3集1500元的片酬後,劇組每天還能吃啥?
白鐵軍後來拍短劇,還得訂30塊錢的盒飯呢,18的人家都不願吃,嫌菜少……
今天中午這頓雖然還是饅頭、鹹菜、稀飯,但好歹一人給發了個鹹鴨蛋!
還好有個鹹鴨蛋,飯菜終於不是那麼難以下嚥了。
吃完飯, 回去午休的時候,白鐵軍做了個夢。
他夢見了炮灰團,阿譯正在小黑板前演講:“昨天我們吃的是鹽水煮芭蕉葉,但是今天,我們吃白菜豬肉燉粉條,因為我們打了勝仗嘛,因為勝利在望,因為希望就在眼前……”
白鐵軍打斷了他,用山西話喊道:“我有鹽!”
然後他就醒了……
房間裡,陽光在地板上灑下光斑,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不遠處,李洪昌正有節奏打著呼嚕。
白鐵軍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又躺了下去。他都已經穿到1984年了,可別再往前穿了,他的小心臟可受不了。
睡不著了,索性看會兒書吧。書是昨天從李成儒那拿的,叫《無線電密碼》。比如三短、三長、三短,這就是S.O.S的意思……
正看著呢,就聽有人敲門。
白鐵軍連忙起來套上褲子過去給他開門。李成儒催他:“趕緊的呀!”
穿好衣服,又洗了把臉,簡單梳了下頭,白鐵軍這才出去。
屋外頭,李成儒早等不耐煩了:“你可真夠磨蹭的,跟娘們似的!”
白鐵軍瞥了一眼,誰跟他似的呀,臉不洗、頭不梳,亂的跟雞窩似的。
不信你看人家李雲娟,不也簡單打扮了一下,人哪有不洗臉的!
“……”
15公里的路程,白鐵軍本以為是坐車去。結果都出招待所了,李成儒才瞪倆大眼,理直氣壯地反問:“甚麼車?就那點兒路,走著去不就完了!”
白鐵軍瞪了他一眼,扭頭就朝招待所裡走。
李成儒死皮賴臉拉住了他:“別介,出都出來了,一路上風光可好了!”
走在路上,白鐵軍都還以為自己腦子一定是瓦特了,否則為甚麼要跟李成儒走啊?
幸虧邊上還有個美女,否則是真慘過那西遊記!
該說不說,武夷山的風光確實有它獨特的魅力。
山並不算高,但每座山都是獨一無二的,別具神韻。
白鐵軍上輩子沒來過武夷,這回正好彌補缺憾了。
這一路上,溪水時而急流洶湧,時而平緩悠然,竹筏泛於上,竹篙輕點處,水波便一圈圈盪開,隨著筏子顛簸晃盪。
美景在前,美人在側,白鐵軍習慣性想要掏手機,結果掏了個寂寞……
他要拍遊客照!
三個人走走停停,白鐵軍發現他倆的體能是真的好。
李成儒就不說了,簡直就是楊氵吉手底下的牛馬,這些年走過南、闖過北、長江黃河喝過水,和鞭炮地雷親過嘴……
這首歌07年的,融合了衚衕文化和流行元素,回頭白鐵軍就給它搞出來。
一想到搞原創,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改革開放初期,百業待興,滿地都是機會。
而在這場浪潮的初期,像他這樣的平頭小老百姓能接觸到的,其實也就那麼幾條:
首選的就是想法進體制混個編制。
要不就南下花都,去倒騰彩電、錄音機、電子計算器、電子錶、和穩壓器。
再不然就去寫詩,寫散文,寫小說,搞那些自由主義文學、傷痕文學,加入作協裝文化人。
實在不行就去搞影視,泡朱琳、泡張箐、泡李雲娟、泡何晴、泡韓鳳霞、泡楊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