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中國人,苦甚麼不能苦了咱這張嘴。欲買桂花同載酒,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東西,可以是玩具,可以是文具,可以是電子產品,可以是奢侈品,但就不能是吃的。
不就一口吃的,想方設法也得給它炫進嘴裡!
它憑甚麼敢賣這麼貴?不行我得買個嚐嚐;怎麼這麼多人排隊?我也得嚐嚐;大家都說這東西難吃,我不信,我買個嚐嚐……
他們剛回去不久,李洪昌就過來敲門了。
白鐵軍開啟門一看,來的不光有他,還有開會時才 “傳過紙條” 的李雲娟。
李乘如不愧是劇組的大管家,有這個便利條件,屋裡鍋碗瓢盆一樣不缺。
大家一進門就開始忙活,李乘如拿出切菜板子和菜刀,又拿了一個大盆,接了半盆水,把剛挖的筍子倒進去清洗。
洗乾淨的筍子掛著晶瑩的水珠,青白相間的色澤愈發顯得脆嫩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頤。
這麼新鮮的筍子也不用特別麻煩的烹飪,只需要把它切成厚厚的薄片,擱點兒油煎的兩面金黃就可以吃了,別提有多鮮了!
白鐵軍本來想在大家面前秀一把廚藝,上輩子他早早就學會了做飯,到海外去拍短劇之後,廚藝更是突飛猛進,劇組裡那些老外吃了都讚不絕口。
可今天,卻壓根沒有他施展的機會。
李雲娟拿過筍子就開切,把筍子均勻切成2厘米左右的長條,精確得就像拿尺子量過一樣。
另一邊李乘如也在酒精爐子上坐上了鍋,把切好的筍片擱鍋裡煎。很有耐心拿筷子一片片夾起來翻面,火候控制的很好,每一片都煎的恰到好處,金黃金黃的,卻又看不見焦糊的地方。
起鍋前,再撒一點兒鹽,香氣直往大家的鼻子裡鑽。
李乘如很有義氣地拿盤子給白鐵軍夾了幾片:“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白鐵軍顧不得燙,夾起一片就往嘴裡放。鮮、嫩的筍子裹上恰到好處的鹽粒,還沒等嚼呢,就像奶油般化開,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嘴巴里頭爆開,太好吃了!
他們這邊煎筍子,李洪昌那邊也沒閒著。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把鹹菜,蔥也必不可少;白鐵軍見狀,鬼使神差就問了出來:“李叔,要吃鹹菜滾豆腐麼?”
還忍不住唱了起來:“吃了鹹菜滾豆腐呀,皇帝老子不及吾……”
後來陡音有“四大名菜”:鹹菜滾豆腐、蔣侍郎豆腐、荔浦芋頭、以及鯉魚焙面。
李洪昌可沒刷過陡音:“甚麼亂七八糟的,就吃這個?那皇帝老子也太慘了吧!”
李乘如和李雲娟聞言也都笑了起來,李雲娟還點評說:“你這兩句唱詞,倒像是錢塘縣那邊的民間小調。”
這姐姐厲害呀!“美食博主”王幹炬可不就是錢塘縣的縣令嗎?
等李乘如煎完筍子,李洪昌將就鍋裡剩下那點兒油,把鹹菜和蔥段熗了下鍋。炒出香味了才往鍋裡頭加水。
等水開了,熟練地一把一把抽出掛麵來下鍋,每一把這就是一個人的。再用筷子輕輕攪散防止黏連。
煮掛麵點一次水,煮餃子點兩次水,鍋裡第一次沸騰了加小半碗冷水,再次沸騰了,李洪昌挑了兩根看沒有硬芯子了,這就好了。
麵條出鍋,一人一大碗,再把煎的筍子擱在面上,都不用再放調料了。
四個人,一人一碗麵條,吃得直禿嚕……
一大碗麵吃完,李乘如連湯都給喝了,這才一臉滿足:“嗝~媽媽的味道!”
“……”
吃完麵,回屋也差不多9點了。
李洪昌遞給他一張日程表:“仔細看,看完了就洗腳睡覺吧。明天一大早還得起。”
白鐵軍看了一眼發現這哪是劇組呀,分明就是軍訓好吧?
每天早上 6 點起床,鍛鍊半個小時,7 點吃早飯;中午 11 點半吃午飯,午休一個小時……
其它時間不是在學習,就是在開會,總而言之就是要遵守紀律。
白鐵軍問道:“去片場也這樣嗎?”
李洪昌說:“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在片場時間反而還靈活一些。”
白鐵軍看了看,就一臉嫌棄地把這玩意拿遠了,還不是列印的,是用油墨印的——八零後肯定還記得這個,小學4~5年級前,考試的試卷就是拿油墨印的。
老師先用鋼針筆,在蠟紙上一筆一劃地刻字。刻好的蠟紙放進木頭盒子裡,再用滾刷蘸上油墨一滾,就是一張卷子。
長大以後才聽說當年為了平衡油墨裡的酸鹼,還得往裡頭摻馬尿,難怪那捲子上總有一股騷味,咦~!
次日大清早,白鐵軍正做美夢呢。
夢裡頭,“白骨夫人”衝著他,手指一勾、一勾,白鐵軍就跟被迷了心一樣,機械地同手同腳向她走去。
來到白骨夫人的腳邊,他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夫人的腿,一臉痴迷……
他剛打算用臉蹭,就聽見一陣陣尖銳的哨子聲。白鐵軍破口大罵,哪個遭瘟的,大清早地擾人清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就被李洪昌給推醒了:“趕緊起來,晨練了。”
他這才像被強制開機一般,一臉茫然地坐起來往身上套衣服。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軍訓時候的緊急集合……
下樓才發現楊氵吉已經早早到了,脖子上掛著哨子,腳底下踩著黃膠鞋,正一臉不善地盯著下樓的每一個人。
李雲娟是最晚一個到的,頂著楊氵吉的目光,低著頭快步跑進了隊伍,看見白鐵軍,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後。
她沒有選白鐵軍身邊人高馬大的李乘如,這傢伙正經1米8大高個,只是後來他那個髮型顯不出身高而已。
李雲娟躲好了,利用白鐵軍擋住了楊氵吉的目光,才小聲跟李乘如抱怨:“你怎麼不來叫我?”
劇組裡女演員少,她的室友定了演觀音菩薩的左大玢老師,現在還沒有來,所以暫時享受單間待遇。
昨天一起吃麵條的時候,李雲娟說起過她和李乘如的淵源:他倆之前就認識,又是老鄉;她到劇組時人生地不熟,所以兩人比旁人更親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