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9章 【凡人】餘松遠

2026-02-15 作者:胖虎仙帝

那枚築基丹最終以三千五百枚靈石的高價,被張鐵後側的那名築基中期老者拍下。

張鐵發現。

那老者最後雙手都在顫抖。

顯然這個價格足以讓他傷筋動骨。

張鐵默默在他身上附著了一絲神識。

準備看看後續會發生甚麼。

拍賣會結束後。

那老者緊張地帶著築基丹匆匆離去。

也有不少人,對他投去莫名的眼神。

悄悄跟在後面。

張鐵也是。

出了秘店,老者沒有御器飛行。

他步行穿過天星宗坊市的街道,步履如常。

甚至還在一處售賣靈茶的攤鋪前停了停,問了幾句價格。

但沒有買任何東西。

最終老者拐進一條僻靜巷子。

這條巷子通往坊市北門。

北門外是一片低矮丘陵,再往北的方向,隱隱能望見一線青灰色的山影。

他身後,有三道氣息跟了上去。

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

張鐵認出了其中一張臉。

那是拍賣會上坐在前排的中年散修,最後競價失敗,頹然坐下的那個人。

但張鐵沒有動。

只是將自己的氣息收斂乾淨。

不緊不慢地綴在更後方,隔著百餘丈。

像一塊無聲融入夜色的石頭。

北門十里外,丘陵間的官道已無人跡。

老者忽然停步。

冷聲問道:

“諸位,跟了這一路,不累嗎?”

這時他身後的樹影間,三人魚貫而出。

為首的築基中期修士咧嘴一笑。

“餘道友,多年不見,神識還是這般敏銳。”

老者緩緩轉身。

他的面容在夜色下顯得有些疲憊,但腰背依然挺直。

“周冕?”

他有些意外。

隨即怒道:

“周冕,十年前你欠我餘家的那筆賬,還沒跟你算呢。

今日正好一起。”

那築基修士嗤笑一聲。

“你餘家三代未出築基,也配跟我周家作對。?”

他向前一步。

“餘松遠,把築基丹交出來,今日可留你全屍。

你餘家後輩興許還能多活幾年。”

老者沒有答話。

他只是將右手按在了腰間儲物袋上。

下一刻——

劍光暴起。

“原來這老頭叫餘松遠。”

張鐵隱在一處岩石後。

靜靜看著這一幕。

那築基中期的周冕。

靈力駁雜,根基虛浮。

這樣的貨色,放在平時根本不是餘松遠的對手。

但餘松遠已經老了。

沒有幾年可活。

而且周冕還有兩個築基初期的幫手。

勝負未知。

餘松遠的劍勢很凌厲。

但面對三位築基修士的夾擊。

不免亂了一些分寸。

須臾間身上便添了不少傷痕。

周冕窺見破綻,一掌拍向他的面門。

然而周冕忽然僵了一瞬。

像走神,像恍惚,像夜裡飛蟲撲入眼睛。

那掌勢頓在半空,再遞出去時,已失了先機。

餘松遠沒有放過這一瞬。

劍光瞬間抹過周冕的脖頸,血濺三尺。

兩名築基初期修士大驚失色。

攻勢頓時凌亂。

餘松遠趁勢反殺一人,另一人肝膽俱裂,轉身便逃。

餘松遠沒有追。

他以劍拄地,劇烈喘息。

不知道周冕方才為何會突然失神。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儲物袋,確認它還在。

然後收劍。

繼續向北而去。

張鐵從岩石陰影裡收回目光。

剛才是他出手了。

用“平亂訣”陰了周冕一手。

周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恍惚了一瞬。

餘松遠也不會知道曾有人在這片夜色裡看了他許久。

張鐵只是想看看幕後之人到底想做甚麼。

不願這些傢伙打擾自己的“觀察物件”。

至於餘松遠……

救他一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順手。

餘松遠走了很久。

他沒有御器。

他的法力已不足以支撐飛行。

他從夜半走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血從右肩滲出。

在他的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沒有停下來包紮。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來,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想起兩百年前。

那年他剛築基,意氣風發。

以為築基便是坦途,以為能庇護家族數百年。

他娶妻,生子,經營族產。

父親臨終時拉著他的手:

“松遠,餘家三代沒出築基了。你是獨苗,要撐住。”

他點頭。

他撐了一百多年。

妻子壽盡,兒子天賦平平終老煉氣,兒媳難產而亡。

孫輩裡好不容易有個餘寒,煉氣圓滿,卻遲遲無法築基。

因為沒有築基丹。

元武國修仙大宗聯手控制築基丹流向。

散修和家族修士想拿到一枚,堪比登天。

這一百多年。

他看著餘家從幾十個煉氣修士凋零到不足五人。

看著族產被鄰族蠶食。

看著父親留下的幾間靈田鋪子一間間盤出去。

……

滄瀾山出現在視野盡頭時。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餘松遠扶著山門踉蹌踏入。

守山的餘家族人驚呼著擁上來,被他擺手止住。

“寒兒呢?”

“在,在閉關室……”

“叫他來。”

他坐在正堂那把太師椅上。

終於將玉盒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手邊茶案上。

他低頭看著玉盒。

木紋細密,盒蓋緊閉。

裡面那枚築基丹。

是餘家的命。

餘寒幾乎是跑進來的。

他看見叔祖胸前大片的血跡,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堂前。

“叔祖!”

餘松遠擺擺手。

“起來。”

他的聲音已經啞了。

餘寒跪著不動,目光死死盯著那血跡。

餘松遠沒有解釋。

他只是將茶案上的玉盒往前推了推。

“拿著。”

餘寒抬頭。

“這是……”

“築基丹。你去閉關,築基。成了,餘家活。”

他沒有說“敗了”會如何。

餘寒沒有動。

他跪在原地,肩膀輕輕顫抖。

半晌,他啞聲道:

“叔祖,您還有多少壽元?”

餘松遠沒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餘寒的肩頭,望向堂外那一角灰藍色的天。

滄瀾山的晨霧正在散去。

他看著那霧,想起兩百多年前自己築基成功那日。

父親也是這樣坐在堂中,也是這樣看著門外。

那時父親說:

“餘家,終於又有築基了。”

他那時不懂父親眼裡的淚光。

現在懂了。

“去吧。”他說。

餘寒膝行上前,雙手接過玉盒。

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盒蓋上,很久沒有抬起。

餘松遠看著他的發頂。

這孩子今年二十七,比他當年築基時還小兩歲。

頭髮黑亮,肩膀還沒有完全長開,跪在那裡,像一株剛抽條的小樹。

他想說點甚麼。

囑託的話、教訓的話、那些四十年攢下來從沒對兒孫說出口的話——

最後只說了一句:

“餘家,交給你了。”

餘寒去閉關室時,三步一回頭。

餘松遠始終坐在那張太師椅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門外那角天光一寸一寸亮起來。

心想,自己是真的老了。

不知還有幾日可活。

滄瀾山外三里。

一棵古樟的樹冠間,張鐵盤膝而坐。

他的神識如細網,將整座餘家老宅籠罩其間。

他看見餘寒捧著玉盒進入閉關室。

他看見餘松遠獨自坐在正堂,從清晨坐到黃昏,從黃昏坐到星夜。

他看見餘家的族人進進出出,有人端來靈茶,有人送來傷藥,有人跪在堂前低聲說著甚麼。

老人始終沒有動。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緩緩睜開眼,望向閉關室的方向。

張鐵收回神識。

心道:

“好像韓立築基,用了一年多還是兩年,時間挺久的。

不過既然被我遇到了一個沒啥防護大陣的築基家族,不如暫且看看。

這叫餘寒的小子是如何築基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