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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5-12-17 作者:千塵韓立

李為民家中。

許大茂,許大茂,你呀……

李為民坐不住了,站起身指著許大茂,氣得說不出話。

隨後。

這位紅星軋鋼廠最有前途的幹部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

你淨給我找麻煩。

這事兒太棘手了!

李為民鈥冒三丈。

李主任,我知道不好辦。可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找您。

上面也不知怎麼考慮的。

**是給待業青年安排的。既能解決就業,又能鍛鍊勞動精神。

說到勞動鍛鍊!咱們廠和院裡以前就有過**。薅羊毛也不能可著一隻羊薅吧。

我有工作,又成了家。這要是再下去,不僅丟了飯碗,還給社會添負擔。

一番話說得誠懇。

許大茂再次提起舊事:“我許大茂可不是怕吃苦。只是這次要去麥香嶺,那地方的人真把我怎麼樣不要緊,可萬一事情鬧大了,不是給李主任你添麻煩嗎?”

李為民何等精明。

他聽出許大茂話裡暗含威脅。

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明白:若他許大茂完蛋,李為民也別想好過,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原本。

李為民氣得想扇許大茂兩巴掌。

但眼下。

不是置氣的時候。

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只是。

這次下鄉是上頭的決定。

他李為民也無力更改。

“這樣吧,你聽我說……”

李為民沉吟半天,終於開口:“這次下鄉也就半年時間。你只要躲過這半年,就沒事了。”

“可怎麼躲這半年?”

許大茂追問。

半年。

說得輕巧。

上次麥香嶺出事後。

他許大茂才躲了幾天就受不了。

現在要躲半年。

關鍵是,躲哪兒?吃甚麼?住哪兒?

“許大茂,你是豬腦子嗎?這麼大個人,非得我把話挑明?平時多用用腦子。你脖子上頂的這東西是擺設嗎?不能找個由頭進去待半年?在裡面不愁吃穿。等風頭過去再出來就行。犯點小錯,打點關係,在裡面待半年也不會吃苦。”

說完。

李為民反問:“我說得夠清楚了吧,現在明白了嗎?”

要說沒聽懂。

那是假的。

此刻。

要不是顧忌李為民的身份。

許大茂真想指著他的鼻子罵娘。

這主意真夠損的。

生氣歸生氣。

但許大茂心裡清楚得很。

經過仔細琢磨,許大茂發現李為民的主意雖然陰險缺德,效果卻出奇地好。

眼下他實在找不到別的法子躲避下鄉任務。

面對李為民提供的這條出路,儘管覺得是個鈥坑,但別無選擇的許大茂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跳。

距離下鄉還剩兩三天光景。

易忠海、劉海忠和閆埠貴正忙著統計院裡符合條件的年輕人,準備將名單上報街道。

比起積極工作的易忠海,劉海忠與閆埠貴顯得心不在焉——他倆家裡也要出人參加下鄉。

原本他們能利用職務之便做些手腳。

但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六九大院有管事大爺因名單造假被查,不僅丟了職位,還遭到嚴厲批評,差點被當成 ** 分子。

這般教訓讓劉海忠等人不敢再動歪腦筋。

更關鍵的是,他們摸不透易忠海的底細。當劉海忠假借為年輕人著想試探時,反被易忠海教育了一頓。這讓他確信,若擅自修改名單,易忠海定會向上舉報。

說到底,這三位大爺表面團結,實則各懷心思。

爸,訊息可靠嗎?讓我們去麥香嶺插隊的事沒聽錯吧?

向來與家裡不睦的閆解成難得回了家。同樣被父母坑過的閆解放也趕回來了。事關前途,縱使萬般不願,他們也不得不回來問個明白。

閆解成問起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家中的情況,他絲毫不在乎。

閆埠貴被學校辭退了。

沒了經濟來源,日子怎麼過?

這些都與閆解成無關。

“你這混小子總算回來了。”

看著自家兒子,

三大媽說道:“千真萬確,半點不假。”

“前些年,我不是已經下鄉過了嗎?上面怎麼想的,又來這一套。再說了,下鄉政策是針對沒工作的人去鍛鍊的,我現在不僅有了工作,還結婚成家了。”

提到“成家”時,閆解成的語氣有些飄忽。

他和妻子結婚已有一陣子,

可妻子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你跟我說有甚麼用?有本事找上面說去!又不是我能決定誰下鄉誰不下鄉!”

三大媽感到無奈。

“爸,名單是你統計的吧?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的名字劃掉?”

閆解成把主意打到了閆埠貴身上。

閆埠貴嘆了口氣,向兒子抱怨起六九大院的難處。

“不光是你,連小莉恐怕也逃不掉。”

說完,他看了一眼兒媳婦。

“?”

於莉一愣:“怎麼還有我?”

“按上面的條件篩選,你也在範圍內。”

閆埠貴無奈地說道。

“爸,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比如託託關係,讓我和小莉躲過這一關?”

閆解成慫恿著父親。

不等閆埠貴回答,

三大媽已經開始搓手指了。

“媽,這是甚麼意思?”

於莉注意到她的動作,開口問道。

“託關係,難道不用花錢嗎?”

三大媽直截了當,說得乾脆利落。

“怎麼,不想掏錢?”

見兒子和兒媳臉色變了,三大媽又補了一句:“你們以為我想拿你們的錢?這不都是為了給你們辦事!”

話題轉到錢上。

閆解成變了臉色。

於莉也沉下臉來。

這兩口子骨子裡刻著閆家精打細算的本性。

三大媽現在提錢,簡直像在割他們的肉。

解成,於莉,你媽說得在理。

託人辦事哪能不花錢。

這可不是我們要錢,是用你們的錢辦你們的事。

閆埠貴立刻幫腔。

他順著三大媽的話繼續分析。

家裡現在這情況你們也清楚。

學校已經把我開除了。

不是爸不肯幫忙,實在是力不從心。

你們年輕人也該體諒體諒父母!

聽到這裡。

於莉終於忍不住反駁:爸,話不能這麼說。家裡困難我們理解,可您也得為我們想想。我跟解成工資微薄,哪裡還有餘錢拿得出來?

於莉!甚麼叫給我們錢?

三大媽突然拔高嗓門:剛才都說清楚了,這是幫你們辦事用的錢!

閆家頓時炸開了鍋。

爭吵聲此起彼伏。

** 味越來越濃。

差點就要動手。

劉家那邊同樣雞飛狗跳。

聽說風聲的劉光福三兄弟慌了神。

他們可不想下鄉吃苦。

和閆家兄弟一樣。

他們也指望父親走關係躲過這次下鄉。

不同於閆家的金錢糾葛。

雖然劉海忠夫婦沒提錢的事。

但這事實在難辦。

因為已經到了下鄉運動的收尾階段。

無數目光聚焦在這個任務上。

毫不誇張地講。

十幾雙、二十幾雙眼睛盯著同一個人,就看你做不做表率了。

易忠海雖是個無兒無女的老孤寡。

但也被盯上了。

賈張氏心機可不少。

丈夫走了。

兒子也走了。

如今的賈家,全靠秦淮如撐著。

有她在。

賈張氏和一家子還能吃飽飯。

若是秦淮如下了鄉。

往後半年,這家人怎麼過?

賈張氏說不愁,那是假話。

然而。

她又不便直接找易忠海,借傻柱的嘴,把賈家的難處透給易忠海聽。

表面看,下鄉是件好事,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可正是這件所謂有關部門宣揚的好事,讓四合院鬧翻了天。

又不是沒經歷過下鄉。

有些運氣好的回來早,還描述過那段日子。

人人爭當模範,發揚孔融讓梨的精神,好事不獨享,偏要讓給別人。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

滿臉寫著心事。

院裡這是咋了?

望著鬧哄哄的人群,許大茂問婁小娥。

還能有啥?不就是下鄉那點事兒。

婁小娥應了聲,隨口問道:你去哪兒了?

許大茂張了張口,沒出聲,目光落在看熱鬧的曹漕身上。

曹哥!

聽見有人喊,曹漕轉頭一看。

是大茂。有事?

曹漕問了句。

卻聽許大茂沒頭沒尾地說道:曹哥,這次下鄉,娥子恐怕得拜託你照應一陣子了。

這話一出。

曹漕當場愣住了。

啥情況?

要知道。

下鄉可是足足半年。

街道的丁主任說得明明白白。

不是三兩天就能回來的。

所以說。

這哪是照應一陣子。

分明是要照應半年哪。

半年!

曹漕暗自嘀咕:這傻茂,到底是發現甚麼了?

轉念一想。

他又覺得不太對勁。

要是許大茂真的知道甚麼內情。

這會兒就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在這兒跟他閒聊。

曹漕心想:你小子就不怕這半年裡出點意外,一送一?

呵。

不過話說回來。

要是真那樣。

這個不能生育的傢伙恐怕還得暗地裡高興吧。

“大茂兄弟,到底怎麼了?”

曹漕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許大茂嘆了口氣:“最近我得出去一趟,學習進修。所以估計沒法下鄉了,娥子多半也躲不掉。思來想去,這事兒只能拜託你了,曹哥。院裡就屬你最靠譜。”

“原來是這樣。”曹漕無奈,只好答應下來。

畢竟他和許大茂是多年的鄰居,又住在對門。

鄰里和睦,這是最基本的。

再說了,作為街坊中的老大哥,別人有困難不幫忙,還算甚麼好鄰居?

至於許大茂說的外出學習,曹漕心裡有數——這小子分明是在躲麥香嶺。

也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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