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升畢業後就直接進了山河電視臺。
參加工作沒多久,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了跟著劇團來臺裡錄節目的聶季紅。
他當時眼睛就直了,然後利用工作之便開始主動接觸,並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陳廣升那時正值青春,相貌頗為俊秀,且能說會道。很快聶季紅就對他產生好感。在錄節目的半個月裡,倆人感情迅速升溫。
等到錄完節目,聶季紅便跟著劇團走了。但倆人一直保持著聯絡,還時不時的去對方的城市找對方。
結果一來二去的,聶季紅懷孕了。
本來倆人沒打算要這個孩子,畢竟倆人的單位不是一個地區的,一旦結婚就必然有人要捨棄現在的工作去對方的城市。
可二人都挺喜歡現在的工作,都沒有辭職的打算。
於是兩人商量之下便準備打掉這個孩子,可到了醫院一查,頓時傻眼了。
這肚子裡,竟是對雙胞胎!
那還說啥,這種千分之一的機率都能趕上,還能不要了?
於是聶季紅直接停了話劇團的工作,來到了青陽市。陳廣升在電視臺附近買了套房子,並在這裡舉行了婚禮。
倆人從認識到結婚一共不過半年,熱戀之中看對方怎麼看怎麼順眼,但是結婚後就開始發現不對了。
真正在一起生活後,一些個人習慣不同、思想觀念衝突等問題不斷暴露,對方身上的缺點也逐漸放大。
再加上聶季紅始終有一顆當演員的心,等兩個孩子大了一點後,便時不時的回原劇團演出。
尤其是孩子放假的時候,直接把兩個小傢伙帶上,把陳廣升一個人扔在家裡,一走就是一兩個月。
在這種狀態下,家庭矛盾越積越多,婚姻最終走向破裂。
自那以後,陳廣升便獨自帶著陳豐住在這棟房子裡。
二十多年了,當年頗為高檔的住宅如今已變成了老破小。
陳廣升自然是有能力換套新房的,可他覺得沒必要,基本上也就他自己住。而且離電視臺近,就一直這麼住著了。
在陳豐的記憶中,這棟房子的顏色是清冷的,屬於它的暖色系早在許多年前,便隨著父母的離異消失了。
雖然門口已經貼上了喜慶的春聯,但還是阻擋不了陳豐心裡翻湧出的傷感。
今天是大年三十,陳豐回來過年。
大機率還是自己一個人過吧。
他在心裡想著。
站在門口,陳豐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將心裡的煩悶掩埋,拿出鑰匙開啟房門。
但是,當他開啟門並推開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一股力量將房門抵住。
陳豐很奇怪,這個時候家裡應該是沒人的,老陳怕是要忙到很晚才能回來。
提前下班了?
可他應該沒這麼幼稚吧?
難道……家裡進賊了?!
想到這,陳丰神情一凜,手上使勁,將門推開一道縫。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甚麼賊這麼敬業,大過年的也不休息。
就在這時,陳豐透過門縫看到了一雙眼睛,立馬愣住了。
“砰——”
陳豐手上的力道一洩,房門再次被關上。
剛才那雙眼睛他可太熟悉了,而且完全沒想到這雙眼睛的主人會出現在這裡。
呆愣片刻後,陳豐再次開門,結果發現裡面反鎖了。
“陳默!你甚麼意思?!快把門給我開啟!”
嘴上雖然怒氣衝衝的叫囂,但陳豐眼神裡卻滿是驚喜。
原本清冷的房子似乎也多了一絲暖意。
“別鬼叫啦!老實在外面等著,馬上就好!”
裡面傳來陳默的聲音。
“你個死妮子又做甚麼妖?!”
陳豐繼續衝裡面大喊,但卻沒有任何回應了。
他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裡面好像有跑動和桌椅挪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門開了。
“你這是幹嘛呢?”
看到陳豐這個奇怪的姿勢,陳默好奇的打量著他。
“沒事,活動活動。”
陳豐隨意的轉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瞪眼看著她,“我還想問你呢,你剛才在裡面幹嘛呢?為甚麼不讓我進去?”
“我沒幹嘛呀。”
陳默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你想進就進唄,我一個弱女子還能攔得住你?”
“少跟我在這裝。”
陳豐壓根不吃她這一套,直接把她扒拉到一邊走了進去。
結果剛進門他就愣住了。
除了房型,屋子裡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不僅傢俱都換了新的,連佈局都和之前不同了,明顯是重新裝修過的。
而且還佈置了很多喜慶的小玩意兒,紅色的窗花、貼紙、小燈籠、氣球、綵帶……
感覺就像是進了誰家的婚房似的。
這還是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嗎?
“這是……甚麼情況?”
陳豐下意識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可陳默就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呢。
總不能她也走錯了吧?
“好看吧?這些東西都是我買的,這兩天可把我給累壞了。”
看到陳豐這麼吃驚,陳默愈加得意。
“這都是你弄的?”
陳豐更驚訝了,“那這裝修還有傢俱怎麼回事?你怎麼來這麼早?不對,你怎麼會來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寧州嗎?你……”
他現在滿腦子的疑問,對著陳默問個不停。
“停停停!你怎麼這麼多問題?你就說好不好看吧?”
陳默直接打斷。
陳豐又掃視了一圈,好像是比以前好看多了,也有了點過年的味道。
但他並不想誇這個容易驕傲的妹妹,只是淡淡道:“還行吧。”
“甚麼嘛,一點審美都沒有!”
陳默很不滿的撇撇嘴,接著眼珠一轉,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表情,“你準備好了哦,一會可有一個大驚喜!”
“甚麼驚喜?”
陳豐問道。
陳默不說話,直接跑到主臥門口,將門開啟,從裡面拽出來一個人。
看到這人,陳豐又是一愣。
“爸?你在家啊?你這個時間不都是在電視臺的嗎?”
出來的人正是陳廣升,紅光滿面笑呵呵的樣子,擺擺手說道:“有些工作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嘛。”
嘖嘖,當臺長了就是不一樣,不僅開始擺架子,連班都不用上了。
還沒等陳豐說話,陳默再次跑進主臥,然後又從裡面拽出來一個人。
當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陳豐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媽?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