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早就知道這些?!”
陳豐驚訝的看著王如煙。
她知道秦初雪不讓她出演其實是為了她好。
她知道那些搶來的資源是秦初雪主動給予的。
她知道能走到現在是秦初雪一步步安排好的。
她知道秦初雪根本就沒有要打壓她的想法。
她甚麼都知道!
可是……
她既然都知道,為甚麼還要和秦初雪決裂?為甚麼還要老死不相往來?
難道她也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陳豐現在滿腦子的疑問。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王如煙輕咬嘴唇,聲音有些發虛,閃爍的目光暴露出她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甚麼時候?”陳豐追問。
“如你所說,我走的路確實很順,幾乎沒有甚麼波折。所有人都說我眼光好會選劇本,公司裡也有很多人眼紅我的資源,可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分明是她眼光好才對。”
王如煙輕嘆一口氣,繼續道:“剛開始我理所應當的認為那些都是她給自己精挑細選的,因為我們兩個風格定位也算相似,就沒有懷疑。我還很得意,於是變本加厲的去搶她的資源。”
“後來,也就是去年年底,在一次劇組聚餐的時候,導演喝多說漏嘴提到了她的名字,然後我就刻意去套他的話。才知道這部戲根本就不是我搶過來的,而是她知道我參與競爭後便主動退出,於是製片方才退而其次的選擇了我。”
陳豐問道:“你是從那個時候才知道的?”
“只是懷疑罷了,堅持了那麼久,哪能一下子就轉過彎來。”
王如煙輕輕搖頭,“後來我又聽說她看上了一個代言,很不錯的品牌,換做以往我一定會心動的。但我忍住了,我想證明我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結果呢?”
“結果我等了很久,她始終沒有給那個品牌代言。而且你知道最搞笑的是甚麼嗎?”
王如煙突然笑了起來。
“甚麼?”
“我都沒有去搶,最後那個品牌商卻主動找上了我,想讓我給他們代言!哈哈!你說這好笑不好笑?我要還猜不出來是怎麼一回事,那我豈不是比豬還要笨?哈哈……”
王如煙笑的越來越大聲,捂著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最後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她是在笑這件事,還是在笑自己。
陳豐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這副誇張的樣子。
過了很久,王如煙終於停止了大笑,隨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淚水。
幾個深呼吸之後,表情慢慢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事情從來沒有出現過。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這麼做,還很生氣,甚至以為她是在羞辱我。但是越想越不對勁,她應該沒那麼無聊才對。然後我就打聽了一下當時那個導演,知道了他的作風。”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小白了,以前我總是刻意逃避那天的事情,現在仔細想想,也就甚麼都清楚了。”
站在秦初雪的角度上,陳豐是很看不慣王如煙這種行為的。
明明是一番好意,卻被冤枉了那麼久,不但沒有辯解一句,反而還默默為對方付出,不斷給她鋪路,一點一點幫她實現夢想。
結果呢?
對方不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變本加厲,處處作對。
不知道?
不知道是藉口嗎?你沒長嘴嗎?不會問嗎?
這嘴要是不會用還不如去捐了!
陳豐很想呵斥她幾句,可是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最終還是暗暗嘆了口氣,甚麼都沒說。
曾經兩個朝夕相處的好朋友因為一個誤會決裂,任誰知道真相都不好受吧。
而且這是她們兩個的事情,怎麼處理還是交給她們自己吧。
即便自己是秦初雪的男朋友,也不應該去插手這件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就沒有去找過她,當面說清楚?”
陳豐問道。
“找過。”
聲音很小,但陳豐還是聽到了。
“你找過她?甚麼時候?”
陳豐有些驚訝,也有些奇怪。
如果話已經說開了,那兩人應該沒甚麼問題了才對,就算不能回到當初形影不離的時候,起碼應該是朋友才對。
可是認識秦初雪這麼久了,從來就沒有聽她提起過這個人。
“也就今年的事情。”
王如煙深吸一口氣平緩了一下心情,繼續道:“她當時正在江南影視城拍戲,我直接就去片場找她了。”
“你們說甚麼了?”
“那個時候我剛知道所有的事情,情緒有些激動,見了她直接就質問她是不是在操控我的一切,問她當初是不是故意趕我走的,問她為甚麼不告訴我真實情況。”
陳豐聽得眼皮直蹦。
好傢伙,還以為是去道歉,結果你倒質問上了?
這不惡人先告狀嗎?
以自我為中心,拋開事實不談,化內疚為憤怒,典型的小仙女行為!
陳豐強壓住內心的火氣,問道:“那她怎麼說?”
“她否認了所有的事情,說我不知所謂。”
王如煙搖頭苦笑。
得,一個比一個傲,又一個比一個矯。
陳豐甚至都能想像出秦初雪當時那個高冷漠然的樣子。
而且以她當時的狀態,要讓她親口承認自己不計前嫌、以德報怨,恐怕也很難好意思吧。
“那是我多年後第一次見她,她的變化很大,大到我都認不出了。板著一張臭臉,好像我欠了她多少錢似的。”
想起她當時那個樣子,王如煙忍不住撇了撇嘴,“不就是拿了影后嗎?有甚麼了不起的?既然你不承認,那咱們就走著瞧,我就繼續跟你搶下去,而且變本加厲的搶下去,看你最後怎麼辦。”
“然後我就跟她大吵了一架,說了一些狠話。”
陳豐聽了有些頭疼。
這一個倔兩個傲的,誰也不給臺階下。
而且當時的秦初雪應該是最封閉自己的時候,同時也是內心最脆弱敏感的時候。
王如煙能去找她,她的心裡應該是很高興的吧。
可是她又沒法開啟自己,本應該破冰的局面卻搞得不歡而散,想必心裡也很不好受。
等等!
今年?!
江南影視城?!
陳豐似乎想到了甚麼,猛的看向王如煙,大聲問道:“你去找她的時候是不是四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