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最後唱了嗎?”
辦公室裡,張麗聽完陳豐的講述後哈哈大笑。
“當然沒有了,他那麼大腕,怎麼可能自降身份給我這種小藝人唱歌?”
想到剛才在練習室裡發生的事情,陳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和隊友們分別之後,陳豐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再次找到了張麗。
張麗道:“我看他也不是真心想讓你寫歌。”
“我知道。”
陳豐點頭,“以他的身份,想唱歌早就唱了,何必等到現在?這次不過是試探我的態度罷了。如果我真的寫了,那就代表我坐上了他這條船。”
“你把他得罪的這麼狠,就不怕報復你?”
張麗很好奇。
因為陳豐完全可以表面答應張天成的條件,私下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這樣誰都不得罪,甚至還可以兩邊獲利。
可他偏偏選擇了硬剛。
“怕啊!這不是立馬過來找您了!”
陳豐一臉驚慌,“麗姐,你得好好好好保護我啊,我能不能挺過這關可就全靠您了!”
張麗衝他翻了個白眼,“少跟我來這套,你要是真害怕就不會對他說那些話了。”
“對了,你知道他為甚麼要拉攏你嗎?”
“大概能猜到。”
“是嗎?那你說說。”
陳豐想了想,“他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好,所以迫切想找個盟友。雖然我在公司裡的地位並不高,在以前可能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但畢竟是傳言中沈董重點培養的人。如果把我拉攏過去,無疑是對沈董一記有力的回擊。而在別人看來,公司兩位真假一哥全都跟沈董對著幹,那他的威望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張麗插嘴道:“可能正因為你現在的地位不高,才讓他覺得能很輕易的拉攏你,只要許你一點小小的甜頭就能立馬跟著他走。”
陳豐輕輕一笑,“或許吧,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哦?那還有甚麼?”
“他提到了秦初雪。”
說到這個名字,陳豐忍不住嘴角上揚,然後繼續道:“他自然知道初雪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感情還不錯。所以在他看來,拉攏到我就等於間接的拉攏到了初雪。初雪的咖位雖然不如他,但影響力同樣是國內頂級的,以他的地位應該也很清楚初雪的背景。”
“你想想看,張天成、秦初雪,當然再加上一個我,我們三個繫結在一起,雖不能說縱橫娛樂圈,但也不是誰想動就動的。即便是沈董,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
張麗低頭想了想,嘆道:“確實,這樣一來,恐怕還真不好動他了。最大的可能性還是維持原狀,繼續互相利用,甚至張天成還會變本加厲,更無法無天了。”
陳豐兩手向外一攤,“對啊,坐在那個位置上是不可能意氣用事的。沈董顧慮的事情太多,搞掉張天成固然不成問題,但若影響太大也會很麻煩。而且沈董又是謀定後動的人,如果做不到一擊必殺,我猜他是不會出手的。”
張麗突然笑了起來,“你倒是很瞭解沈董的嘛!”
“哎,說真的,你對張天成的拉攏就一點也不心動?”
陳豐輕蔑的笑了笑,“我這人甚麼都吃,就是不吃別人畫的餅。”
“或許對別人來說,他那張餅很誘人。但對我,還真沒甚麼吸引力,甚至不如直接給我點現金來的實在。”
張麗認同的點點頭,“他還是不瞭解你,像你這種人,根本不是靠幾句話就能拉攏住的。”
“哦?那麗姐覺得我是哪種人?怎麼才能拉攏的住?”
陳豐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你現實,卻又不現實。”
“怎麼說?”
“你從不相信別人許諾給你的任何東西,名氣、地位、財富,好像這些東西你都不在意。可你明明就是走在這條路上,就是在追尋著這些東西,也確實在獲得這些。”
“有時候你現實的要死,當初想要解約,卻因為違約金太高而發生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立馬拼命的工作。可有時候又很不現實,你想要賺錢的話實在是太簡單了,甚至很多送上門的錢你都不要。你想要名利,沈董和張天成都可以幫你得到,但你全都拒絕了。”
張麗輕輕搖了搖頭,“說實話,有時候我也看不透你。也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甚麼,或許是你更喜歡透過自己的努力親手得到的感覺?”
“人本就是一個複雜的生物,也隨時都在變啊。”
陳豐低聲喃喃。
有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追求些甚麼,只是偶爾會想起來還有一個小目標在等著自己去完成。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在遵循著內心的真實想法,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想做,就去做了。
越是習慣這個世界,這種想法就越強烈。
就像張天成拉攏他的時候,當然會有很多更好的處理方法,他也知道怎麼做會更有利。
挑起一位天王的怒火是最不明智的一種行為,可他偏偏這麼做了。
只是因為他想這麼做。
大概是追求一個念頭通達吧。
不過這些話,他並不打算說出來。
“那你說說該怎麼拉攏我?”
陳豐再次問道。
張麗捂嘴輕笑,“該怎麼拉攏,沈董不是做了最好的示範了嗎?”
陳豐一愣,隨即搖頭苦笑,“原來我早就被沈董給拿捏住了啊。”
張麗搖頭,“不,如果他真的能拿捏你,你就不會走了。”
“你這種人,是不會被任何人拿捏的。”
……
兩人又聊了很久,而這一次就聊的更深了一些。
直到很晚了,陳豐才告辭離開。
當他正要開門出去的時候,被張麗給叫住。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陳豐回過頭,疑惑道:“甚麼話?”
“他說你待在光影的下場會和他一樣。”
張麗盯著他,眼神極為認真,“你信嗎?”
陳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良久。
他突然笑了起來。
“麗姐,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我也從來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
說完之後,陳豐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
看著再次緊閉的房門,張麗原本前傾的身體無力的向後仰倒,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還是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