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愛情並不牢靠
但是我還是拼命往裡跳
明知道再走可能是監牢
但是我還是相信只是煎熬
……”
練習室裡，沈傾雲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詞譜，嘴裡輕輕的哼唱著。
大概是歌詞或者旋律寫進了她的心裡，她唱的很認真、很投入。
或者，她唱的就是自己。
“愛得太真
太容易讓自己犧牲
太容易讓自己沉淪
太容易 不顧一切 滿是傷痕
我太笨
明知道你是錯的人
明知道這不是緣分
但是我還奮不顧身
……”
聽著沈傾雲充滿哀怨的歌聲，陳豐心裡默默一聲長嘆。
不用多說甚麼，也不必過多的解釋，歌名已經說明了一切。
【錯的人】。
每個人都很好很好，可偏偏就是錯的。
但有的時候，明知道是錯的，明知道這不是屬於自己的緣分，偏偏還那麼奮不顧身。
沈傾雲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她抬起頭抽了抽鼻子，做了幾個深呼吸，快速的眨了眨眼皮。
然後看向陳豐，隨意的揮了揮手裡的譜子。
“寫得不錯，我收下了！”
陳豐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能說出來。
沈傾雲繼續向後看去。
“方圓幾里？”
她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歌名有些奇怪。
“感覺很誠懇 是好事
不需要發誓 那麼幼稚
本以為可以
就這樣隨你
反正我也無處可去
……”
調很低，詞曲也很憂傷。
唱著唱著，沈傾雲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與其在你不要的世界裡
不如痛快把你忘記
這道理誰都懂說容易
愛透了還要嘴硬
我寧願留在你方圓幾里
我的心要不回就送你
因為我愛你
和你沒關係
……”
陳豐想起那天在【蒙面歌王】的後臺。
自己找到沈傾雲的時候，她正獨自靠在牆角，身影孤獨而落寞。
陳豐也想起她那天說起的話。
“我怎麼做是我自己的事情，憑甚麼要跟你解釋？”
“我喜歡你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有甚麼關係？”
“我沈傾雲做事從不後悔！”
“陳豐，我後悔了。”
……
明明喜歡偏要嘴硬。
我愛你，和你沒關係。
陳豐不知道這首歌她會唱出甚麼感覺，但是這首歌是絕對符合她心境的。
看到哽咽的沈傾雲，他突然又覺得自己很殘忍。
或許真如秦初雪說的，自己在朝她捅刀子。
儘管，這是她主動要求的。
沈傾雲再也唱不下去了。
拿著詞譜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已經很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粗重的喘息聲和頻繁的抽鼻子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陳豐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因為她將頭埋得很低，臉幾乎快要貼到詞譜。
雖然唱不出來，但她還在往下繼續看。
“我在你不要的世界裡，何苦不找個人來代替，可惜我誰勸都不聽……”
“我的愛擴散在方圓幾里，近的能聽見你的呼吸，只要你轉身我就在這裡……”
突然，一滴水珠滴落在寫著詞曲的紙上。
接著兩滴、三滴……
陳豐從桌子上抽出幾張紙巾遞了過去。
“你把頭轉過去，不許看！”
沈傾雲背過身，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
“要不……這歌不唱了？”
陳豐有些於心不忍。
他最見不得女孩子掉淚了。
“不行！”
沈傾雲轉過來，瞪著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這就是我的歌！誰都不能搶走！你也不行！”
“好好好，我不搶。”
陳豐趕緊安撫她的情緒，“現在你情緒也有些不對，要不你拿回去慢慢看？”
他實在是不想再見到沈傾雲那個樣子了，這讓他深感愧疚。
“不要！我就要現在看，看你到底都給我寫了甚麼歌！”
說完，沈傾雲倔強的拿起詞譜繼續看了起來。
下一首，【倒帶】。
沈傾雲沒有再唱，只是靜靜地看著歌詞。
“終於看開愛回不來
我們面前太多阻礙
你的手卻放不開
寧願沒出息求我別離開
……”
看到這裡，沈傾雲愣了許久。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陳豐。
“這首也是寫給我的？”
陳豐點頭，“是的。”
“你甚麼時候哭著求我別離開了？”
沈傾雲眼神有些疑惑。
“額……不要在意細節，這只是一個藝術加工，主要是情緒。”
陳豐支支吾吾的解釋。
沈傾雲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想法，謝謝你的好意。可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也沒有傷害我，甚至都沒有愛過我，精神勝利法又有甚麼用，難道要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裡嗎？”
“或許……在某個平時世界裡是這樣的。”
陳豐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是嗎？那還真是羨慕他們。”
沈傾雲輕輕勾起嘴角，眼神嚮往，“至少他們真的在一起過。”
重重撥出一口氣後，沈傾雲翻到了下一頁。
當看到下一首的歌名的時候，她險些又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不愛我】。
已經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
“我看到了他的心
演的全是他和她的電影
他不愛我
儘管如此
他還是贏走了我的心
……”
再下一首，【不必在乎我是誰】。
“幾次真的想讓自己醉
讓自己遠離那許多恩怨是非
讓隱藏已久的渴望隨風飛
忘了我是誰
……”
“女人若沒人愛多可悲
就算是有人聽我的歌會流淚
我還是真的期待有人追
何必在乎我是誰
……”
【開始懂了】
“愛情是流動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
“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
不是騙我
很愛過誰會捨得
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佈幸福不會來了
……”
【小半】
“時間風乾後你我再無關
沒答案怎麼辦
看不慣我自我欺瞞
……”
“縱容著 喜歡的 討厭的 寵溺的 厭倦的
一個個慢慢黯淡
……”
沈傾雲當時提的要求要陳豐寫符合她心境的歌曲。
原本她以為有一兩首是這種。
可是現在全部看下來，每首歌都無比契合她的想法。
甚至很多詞能夠直接觸碰到她內心的最深處。
他果然是那麼懂自己。
這些都是他寫給自己的歌，將伴隨自己的一生。
四捨五入，也就等於是他伴隨自己一生了吧……
此時，練習室裡一片安靜。
裡面坐著兩個發呆的人。
一個看著手裡的詞譜發呆，一個看著窗外發呆。
“這裡一共九首歌，你若是想把【如果雲知道】收進專輯，再加上合作曲，一共就是十一首。”
陳豐出言打破這份平靜。
“秦初雪的專輯是十首歌，我的專輯也要十首。”
沈傾雲表情平靜，她已經從這些歌曲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至少表面上走了出來。
“去掉哪首？”
沈傾雲從手裡這一沓中抽出了一張。
陳豐看到了歌名，是【成全】。
“你夾帶私貨，這首歌不是我想說的，至少現在還不是。”
沈傾雲倔強的看著他，“我也不想就這麼成全你。”
“不過這首歌我會留著，等到我想成全你的時候，我會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