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雲走了。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
其實她不想走,但是看到陳豐低頭不語的樣子,還是決定給他時間讓他好好想想。
關於事情的始末,陳豐已經全部知曉。
無非是公司兩大派系的爭鬥,一方贏了另一方罷了。
很平常,也很老套的故事。
只不過這次陳豐在裡面出演了一個角色。
飾演了一把刀。
大概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給自己換合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佈局了吧。
陳豐如此想著。
被造勢捧紅,被故意打壓,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
雖然沒有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甚麼實質上的影響,甚至細想之下自己還佔了不少便宜。
但總歸是心裡面不舒服。
好像這幾個月的事情總是在被人牽著走一樣。
陳豐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
站在沈天明的角度,這種事情無可厚非。如果換作是他,恐怕也會這麼做。
但蟲子會去換位理解吃它的鳥嗎?
陳豐還沒有那麼偉大。
看著手裡的合同,他搖了搖頭。
這沈天明還真是好算計,自己不出面,讓女兒來當這個說客。
他就這麼放心?就不怕賠了女兒又折兵?
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蘇銘走了過來,坐到了陳豐的旁邊。
“有甚麼想法,跟我說說?”
陳豐轉過頭,“你都知道了?”
“剛才沈傾雲跟我說了。”
“她想讓你勸我把這個簽了?”
陳豐晃了晃手裡的合同。
“沒有。”
蘇銘搖頭,“她覺得你心情不好,想讓我跟你聊聊,讓你開心點。”
陳豐聽了一愣,接著又是一聲長嘆。
蘇銘忍不住笑了起來,“最難消受美人恩,偏偏你又是個重感情的人。怎麼著?為難了?”
“我倒寧願上次那件事是她故意安排的,這樣我也不會覺得虧欠甚麼。她越是這樣,我越不知道怎麼辦。”
陳豐耷拉著腦袋,“我都說了跟她不可能,她也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你說她圖啥?圖我長得帥?圖我唱歌好?”
“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這麼個大美女喜歡還唉聲嘆氣的,小心被人打死。”
蘇銘一臉鄙夷。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我是無福消受了。”
陳豐抬起頭看著蘇銘,“你說我要是個渣男是不是會好受點?”
蘇銘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理論上是這樣,起碼思想上沒甚麼負擔。但你的正宮是秦初雪,我覺得你大機率會死的更慘。”
陳豐瞳孔一縮,趕緊晃了晃腦袋,將不該有的想法統統甩了出去。
我陳豐誓不做渣男!
蘇銘從他手裡拿過合同,隨意的翻了翻。
“嚯——”
蘇銘直接驚呆了,“這……公司也太捨得了吧?!”
“誰說不是呢。”
陳豐嘆了口氣,“我看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但是不能當著她的面表現出來啊,就一直忍著了。”
“這你能忍得住不當場簽了也夠厲害的,換我可忍不了。”
蘇銘對他豎了個大拇指,“我看沈董是把你當親女婿了。”
“我有點當局者迷了,你從旁觀者的角度幫我分析分析,這合同要不要籤。”
陳豐一臉認真的看著蘇銘。
“行,那我就幫你分析分析。”
蘇銘拍了拍手裡的合同。
“如果拋開各種感情因素,只看利益,這個合同當然得籤,這沒啥好說的。”
陳豐點點頭,繼續聽他說。
“其實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就是覺得被利用了心裡不舒服。但是反過來想,他利用你,你不也是利用了他嗎?以你現在動不動就消失的行事風格,嶽峰肯定容不下你。現在借沈天明的手把他除掉不是正好嗎?與其說是利用,我覺得你們倒更像是一次默契的合作。”
陳豐眨了眨眼睛,聽他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
“而且我覺得你把自己看的太輕了,你不是一顆棋子。他看中了你,說明你能力強,有資格參與到這件事中。不然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交到你的手裡?”
“如果他對你別有用心,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對你越陷越深?恐怕他最大的用心就是想讓你留在身邊當他女婿。”
“這份合同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豐聞言一愣,小聲嘀咕:“難道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好,接下來我們分析一下如果不籤怎麼辦?”
“要麼等現在合同到期後走人,要麼直接拿錢解約。”
“如果是等合同到期那你還不如直接籤這個新的,條件待遇還更高。拿錢走人就沒啥好說的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離開之後去哪?”
蘇銘伸出手指三根手指,“三個選擇,一是去其他娛樂公司,但是待遇未必更高,公司情況未必就比光影更好。”
確實,光影高層大亂鬥,其他公司還能好到哪去了?
起碼這邊已經打完了。
這個選擇直接被陳豐捨棄了。
“二是秦初雪的工作室,你倆是戀人,去她那裡夫妻合作也不失為一樁美談,而且陳默也在那裡,一家人整整齊齊。”
陳豐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作為一個男人,去投奔自己的女朋友,多少有點吃軟飯的意思。免不了會有人說閒話。”
陳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該死的大男子主義,害的自己這輩子都傍不了富婆!
“那麼就是第三個選擇,自己開工作室!這個不用我多解釋了,你家那位經驗豐富。但是這個選擇目前有個很大的困難。”
蘇銘伸出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你現在既沒有辦公地點又沒有完整團隊,光桿司令帶個警衛員怎麼去打仗?之前讓你多找幾個助理再配個經紀人就是不肯,現在好了,沒人可用吧。”
陳豐無奈的攤了攤手,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所以如果離開光影,你最好的去處是建立自己的工作室,當務之急是要在離開前組建自己的團隊。”
蘇銘拍了拍陳豐的肩膀,“無論怎麼選擇,我都支援你,我相信他們三個也會支援你的決定。所以你也不用顧慮我們,做你想做的。”
“作為隊長,我可以保證,不管怎樣,追光永遠是咱們五個,也只能是咱們五個!”
陳豐突然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蘇隊,你有沒有想過還有一種情況。”
蘇銘微微皺眉,疑惑道:“甚麼情況?”
陳豐湊過去小聲道:“比如說,咱們五個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