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東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去，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是男明星，看到這麼漂亮的攝影師，免不了話多一些，變成一隻開屏的孔雀。碰到自以為是的，說不定還會更大膽的主動追求一番。”
陳豐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這一開始啊，漂亮的攝影師很享受這種感覺，可時間一長便不勝其煩，乾脆把自己弄成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果然，再也沒有人對她這個人有所興趣，她也能專心的做自己的工作了。”
“後來，她漸漸習慣了這個樣子，喜歡上這個樣子。這個偽裝就像戴上了一層面具，少了很多顧慮，可以更加大膽的去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做平時不敢做的事。”
“可能你不知道，我也戴過很長時間的面具，所以我清楚那種感覺，戴上面具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過癮。”
說完之後，陳豐盯著顧東東的眼睛，彷彿洞察一切，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顧東東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被看穿後的心虛。
良久，她轉頭看向牆上照片裡的自己。
“接觸的越多，越清楚娛樂圈的虛偽。表面上一個個光鮮亮麗，實際一肚子男盜女娼，真是讓人噁心。”
顧東東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厭惡，這還是陳豐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雖然我也是娛樂圈裡的藝人，但我認同你的說法，有些人就算噴上香水也掩蓋不了一身的人渣味。”
陳豐點頭，對她將自己也打包一起罵了進去的行為不以為意，甚至還添了一把火。
“可是我不太明白，既然你這麼討厭他們，為甚麼還要給他們拍照呢？”
“你知道今年已經有多少明星塌房了嗎？”
顧東東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啊？”
陳豐差點被她突然的轉折閃了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12個。”
顧東東也沒想著他能回答，自己說出了答案。
陳豐更是一頭霧水，好端端的說這個幹嘛？
而且她幹嘛要數得這麼清楚？
雖然疑惑，但12這個數字還是讓他心裡一驚。這年頭出道都成團出，難道塌房也組團塌？
他並不太關注圈裡其他人的情況，所以不知道都有誰塌了。
平時上網也只是看看自己的訊息，就算看到了某些藝人的醜聞也不關心。
人都不認識，這瓜吃起來也沒甚麼味道。
“這12個人裡，有6個找我拍過寫真！”
顧東東猛然轉過頭，看著陳豐的眼睛裡帶著強烈的興奮，彷彿有團炙熱的火焰在燃燒。
“每當有一個藝人塌房，我就能清楚的回想起他來到這裡的樣子，一想到我給他們拍過照，我就感覺興奮，就好像是我促成了這件事情一樣。迄今為止，已經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個經過我手後塌房糊掉的藝人了。”
“我就是想近距離的看看，這個圈子到底有多爛，看看到最後能有多少人從我這走出後聲名不保！”
看到她一臉期待的樣子，陳豐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這女的確實有病！大病！
說不定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還是個集郵癖！
很有可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將那些塌房的明星照片在家裡擺成一排，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再想到剛見面時她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樣子，陳豐心裡就一陣惡寒，感覺自己成了她挑選的獵物，是她下一個狩獵的目標。
“那個……我現在帶老秦走還來得及嗎？”
陳豐弱弱的問道。
這尼瑪誰還敢在你這拍照？有魔咒啊！
“你怕甚麼？整個圈子塌了她都不會塌，要不怎麼說你上輩子拯救了世界呢。”
顧東東眼珠一轉，“來都來了，要不我順便給你也拍一套寫真？你不是流量偶像嗎，我保證給你拍的帥氣逼人，迷死你的那些小粉絲們。”
陳豐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當不起，當不起……”
他現在寧願隨便自拍一張發出去也不想在這拍。
“行吧，不願意就算了。”
顧東東倒也沒有勉強，“你隨意，我要去準備一下給你女朋友拍照了。”
說完不等陳豐開口就轉身走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陳豐看著她的背影默默鬆了口氣，然後又轉頭看著牆上的照片，皺起了眉頭。
“她到底是個甚麼人？”
……
當身穿香檳色禮服裙的秦初雪走出化妝間的時候，陳豐覺得顧東東至少有一句話是對的，他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
所謂臉盲，自然只是一個玩笑，陳豐常常會醉心於秦初雪的美。
但此刻，他仍感覺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
張了張嘴想要說點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他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眼前的美好。
幸好聽了於小佳的話，今天這一趟來值了。
“那小子眼睛都瞪出來了。”
拍攝的時候，顧東東悄悄在秦初雪耳邊說道。
秦初雪其實早就發現了陳豐盯著自己發呆的樣子，心裡正開心，此刻聽到顧東東調笑，微微有些羞澀。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顧東東突然驚喜的大叫，緊緊盯著秦初雪的臉龐，“初雪，千萬要保持這個情緒啊！我有預感，這套肯定爆！”
似乎擔心錯過這一瞬的風采，顧東東連忙拉著秦初雪去拍攝。
拍攝過程中，陳豐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秦初雪擺出各種造型，看著顧東東拍攝手法、走位以及燈光佈置。
不只是動作，顧東東嘴裡也沒閒著，一直不停的說著。
起初陳豐還以為她只是話多，後來才發現她是在調動秦初雪的情緒。
尤其是她多次將話題引到陳豐身上，甚至還開些小玩笑，讓秦初雪羞澀不已，每到此時顧東東就神情激動，不停的按著快門。
陳豐發現自己成了她們PLAY的一環，剛開始還行，看著秦初雪羞澀的樣子他還挺樂呵。
可是顧東東越說越大膽，越說越露骨，好像當自己不存在一樣，陳豐漸漸招架不住了。
反駁又沒法反駁，畢竟人家也算是在工作。
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拍拍屁股走了。
他也由此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千萬不要在女人比男人多的場合耍流氓，因為耍不過她們。
甚至還會被她們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