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個聲音是存在於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
黑暗中,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聽到了自己的腳步。
終於,陳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聚光燈灑在他的身上。
他又聽到了全場的歡呼!
他又感受到了身體裡那股抑制不住的顫慄!
就是這個感覺!
那是從靈魂深處向這個世界發出的吶喊!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讓這個世界睜大了眼睛好好看著我!
看我如何存在!
舞臺上,前奏響起。
舞臺的背面,正對著觀眾的巨大顯示屏上,緩緩浮現出幾行字幕:
歌曲:【存在】
演唱:瘋子
作詞:瘋子
作曲:瘋子
編曲:瘋子
……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存在?沒聽過這首歌啊?”
“應該是他的原創歌曲吧?”
“厲害啊,一人包辦詞曲!”
“在這裡唱新歌有點吃虧啊。”
“說不定就是來這裡打歌的,唱完就走。”
“……”
猜評團裡:
“存在?你們知道這首歌嗎?”張偉看著身邊的人問道。
“沒聽過,這個人看起來年齡不大。”李玉玲注視著臺上的身影。
“似乎是位唱作人,老楊應該比較清楚吧?”馮也看向楊雨問道。
楊雨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應該是新歌,先聽聽看吧。”
舞臺上。
陳豐閉上了眼睛,身體隨著音樂輕微的晃動著。
他覺得沒有甚麼比此刻更舒服了。
終於,他把雙眼睜開。
“多少人走著卻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著卻如同死去
多少人愛著卻好似分離
多少人笑著卻滿含淚滴
……”
觀眾席上。
“我的天,開口跪啊!”
“不知道是哪位歌手?”
“這是甚麼歌?怎麼從來沒聽過?”
“好好聽啊!”
“……”
猜評團裡。
“這個聲音你們有人聽過嗎?”古盛問道。
“不好判斷啊……可以確定年齡不大。”古盛說道。
“歌詞寫的有些意思,唱功也可以。”李玉玲眼神有些鄭重。
“噓!”
楊雨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同時一臉嚴肅的看著舞臺中央的那道身影。
“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
誰明白生命已變為何物
是否找個藉口繼續苟活
或是展翅高飛保持憤怒
我該如何存在……”
舞臺中央。
聚光燈灑在陳豐的身上,如同給他披上了一件銀光色的外衣。
神聖而神秘。
陳豐抬起頭,用歌聲向上天發問:
你要把我帶去哪裡?我在你眼中究竟是甚麼?
沒有人回答。
然後又低下了頭,用歌聲問身體裡的自己:
還要像以前那樣選擇逃避嗎?還是像你希望的那樣展翅高飛?
你要怎麼活著呢?
這一次,他聽到了答案。
“多少次榮耀卻感覺屈辱
多少次狂喜卻倍受痛楚
多少次幸福卻心如刀絞
多少次燦爛卻失魂落魄……”
往事歷歷在目。
那天透過了考核,他們說我狗屎運,我不明白為甚麼?
那天自己成團了,他們說我是垃圾,我不明白為甚麼?
那天第一次演出,他們讓我滾下去,我不明白為甚麼?
那天參加了節目,他們把我全剪了,我不明白為甚麼?
從來沒有人告訴我為甚麼!
為甚麼做甚麼都是錯?
為甚麼不能登上舞臺!
為甚麼不能活在燈光下!
為甚麼不能存在這個世界!
為甚麼不能讓世界睜眼看我!
“誰知道我們該夢歸何處!”
“誰明白尊嚴已淪為何物!”
“是否找個理由隨波逐流!”
“或是勇敢前行掙脫牢籠!”
“我該如何存在!”
舞臺上。
瓷白色面具在瘋狂的笑著,臉上的紅色紋路清晰可見,滲透出血般的光芒!
陳豐聲嘶力竭,狀若瘋魔!
我就是要站在舞臺中央!
我就是要走到路的盡頭!
我就是要登上山的頂峰!
那是我終會達到的目標,不是甚麼空談的夢想!
我會證明,我為甚麼存在!
臺下的觀眾震驚地看著臺上那個男人的表演,一個個瞪大了雙眼!
咆哮的聲音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瘋狂的表演衝擊著他們的眼球!
“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
誰明白生命已變為何物
是否找個藉口繼續苟活
或是展翅高飛保持憤怒
誰知道我們該夢歸何處
誰明白尊嚴已淪為何物
是否找個理由隨波逐流
或是勇敢前行掙脫牢籠
我該如何存在!”
歌聲結束。
陳豐看著臺下。
那一雙雙激動的眼睛……
那一個個站起的身影……
那一條條揮舞的手臂……
那一聲聲震耳的吶喊……
面具下的臉笑了。
他們看到了我的存在。
他們聽到了我的回答。
陳豐抬起頭顱,將右手食指放在額頭,又指向天空。
我的回答,你滿意嗎?
後臺休息室。
一片寂靜。
少女心愣在原地。
青蛙使勁握著雙拳。
夜的雙眼死死盯著螢幕。
校草雙手疊放在腦後緊緊抱著腦袋。
泡沫張大了嘴巴。
獅子面具下的面孔一臉嚴肅。
從瘋子開口發出第一個聲音,這裡就不再有人說話,全體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舞臺前。
現場的五百位觀眾全體陷入瘋狂。
有人尖叫,有人吶喊,有人呆滯,有人泣不成聲……
但沒有人坐著。
與猜評團上的安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似乎被臺上的表演震撼到了,馮也全程張大嘴巴。
“這不可能是個新人吧?”古盛吃驚的說道。
“很有可能,我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李玉玲看著臺上的身影,神色凝重。
“楊老師,你覺得怎麼樣?”張偉看著楊雨問道。
“很厲害!”
楊雨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高洋終於想起了自己主持人的身份,緩步走到陳豐旁邊。
“請……請您先介紹一下自己。”
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聲音,可張開嘴後還是發出了一絲顫抖。
“大家好,我是瘋子。”
陳豐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剛剛的他忘我的縱情高歌,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
“他真的是個瘋子。”高洋心想。
“瘋子——瘋子——瘋子——”
臺下的觀眾齊聲呼喊。
“謝謝!”
陳豐張開雙臂,迎接著屬於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