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半夜,許清檸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境凌亂。
現實世界和現在的生活互相交替,讓她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
直到被他吻醒,她才從夢境中掙脫出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平息下來。
窗紙發藍。
四下裡靜悄悄地,耳畔全是他滾燙的呼吸,她聽見他在問她:“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察覺她輾轉反側,睡得很不安穩。
“是的,我被嚇到了。”她緊緊地抱住他,迎合他,他啞聲道,“不怕,有我在呢!”
他和宋濤的千色玉器廠已經步入正軌,只是暫時看不到太多的盈利。
他有些著急,他急於把世間所有的美好捧到她面前。
讓她跟著他,不再住出租屋。
梧桐村的房子雖然好,但他們也不會常住,只能回老家的時候住幾天。
他想悄悄在省城買房子,給她一個驚喜。
“我不怕!”許清檸其實並不在乎這些,她只想一家人在一起。
更何況,自從她嫁給他,她也沒有吃多少苦。
懷孕的時候,都是楊月蘭在照顧她,她十指不沾陽春水。
生了孩子以後,他一直在家陪著她,她一片尿布也沒洗,都是他在做這些事。
“有我在,你甚麼都不用怕。”趙景聿低頭看她,氣息漸重,只有在這種時刻,他才覺得她是完全屬於他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許清檸覺得身上還是軟的,最近兩人那事太過頻繁,她有些吃不消。
這樣的大學生活還是蠻特別的。
和她之前的大學生活完全不一樣,倒是跟上班差不多。
因為昨天的事,董小暖對許清檸親近了許多,下了課,在門口等著她。
兩人一起去了圖書館。
許清檸知道董小暖的處境,建議她換一份工作:“門市部那邊你還是不要去了,那個綠毛衣人品不行,她應該是故意擠兌你。”
“是的,她有個妹妹上週去找過她,說是想找工作,當時我沒在意。”董小暖瓷娃娃般的臉浮出一絲紅暈,“誰知道昨天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所以我才說她人品不行。”許清檸聽明白了,“下週你跟我去九州棉麻服裝廠,他們那邊缺人。”
“我怕我做不了。”董小暖聲音低低的,“咱們雖然學的是服裝設計,但我現在甚麼也不懂。”
“不懂可以慢慢學。”許清檸理解董小暖的心思,“下週你只管跟我去,其他事我來安排。”
董小暖不吱聲。
“你自信些,嘗試一下。”許清檸鼓勵她,“沒有誰一開始就甚麼都會的,廠裡也是有實習期的。”
“好,我答應你,下週跟你一起去。”董小暖這才勉強答應。
“這就對了嘛!”許清檸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巧克力給她,“我帶多了,吃不了就化了,你幫我吃點。”
“這種巧克力很貴的。”董小暖很驚訝,“在我們副食品門市部那邊,一毛錢一塊。”
太貴重了。
她不好意思吃。
“管他多少錢,反正是別人送的,快吃。”許清檸硬是給她塞口袋裡,“我們家都不愛吃這個,你不要嫌棄!”
“謝謝!”董小暖這才接了。
兩人正聊著,蘇梅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我說找不到你們,原來你們躲在這裡了。”
“我們哪裡躲了,我們在看書。”許清檸眉眼彎彎地看著蘇梅,“舍長大人,有甚麼事?”
她很喜歡蘇梅的性格。
陽光,開朗。
“董小暖,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蘇梅上下打量了一眼董小暖,“剛才物理系有個女生找你,說讓你賠錢。”
許清檸和董小暖對視一眼,董小暖臉色都變了:“張翠香的妹妹張翠翠就是物理系的。”
“走,我陪你去。”許清檸會意,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你們在打甚麼啞謎,誰是張翠香?”蘇梅一頭霧水。
“就是副食品門市部的售貨員,我週末在那裡打工。”董小暖低頭摳著自己的指甲。
許清檸把昨天的事說給蘇梅聽,蘇梅一聽就火了:“我陪你們一起去,孃的,我寧願相信我偷了帕子,我也不相信董小暖去偷帕子,她連螞蟻都怕。”
三人回了宿舍。
許清檸只是不在學校住宿,但中午還是回宿舍休息的,她的床鋪都在。
一見董小暖,張翠翠就冷了臉:“董小暖,就算帕子不是你偷的,也是被別人偷走了,你作為售貨員,也是需要賠的,一條手帕兩毛錢,三個帕子,一共六毛,拿錢。”
“真是笑話,昨天張翠香也在,你們憑甚麼說是我們董小暖賣丟了帕子?”許清檸覺得好笑,“我們還說是你姐姐賣丟的呢,就算賠,我們也只能負擔一半。”
“就是,你姐姐也是有責任的,我們負擔一半是我們有良心。”蘇梅冷眼瞧著張翠翠,“再說了,我們賠錢也不可能把錢給你,你算甚麼東西?”
“我表舅是副食品門市部的經理,我只是來通知你的,你準備好了錢,就趕緊送到門市部。”張翠翠見董小暖的兩個幫手咄咄逼人,黑著臉道,“董小暖,你別當縮頭烏龜就行。”
“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們把錢送去的。”董小暖咬唇答道。
“不要以為你們人多,就能抵賴,就算報了警,你們也是需要賠償的。”張翠翠挑釁般看了看許清檸和蘇梅,不過是兩個結過婚的女人,有甚麼了不起的。
“你真是有毛病,我們也沒說不賠!”蘇梅最是看不慣張翠翠這種人,“不過是三毛五毛的帕子,實在用不著大張旗鼓地鬧騰,還驚動了警察,也不嫌丟人。”
“是你們報的警,又不是我們報的。”張翠翠本來要走的,聽蘇梅這樣說,停下腳步,氣急敗壞道,“店裡丟了帕子,我們懷疑董小暖也是正常的,是她不肯配合,才鬧成這樣的。”
因為他們報警,昨天她姐姐還被表舅訓斥了一番,說驚動了警察,影響不好。
今天他表舅才去派出所銷案,說是他們私下解決。
“你們強行搜身,是違法的,我們憑甚麼配合?”許清檸最煩張翠翠這樣的人,“丟了帕子就找帕子,你們仗勢欺人,還有理了?”
“那我們不搜身,怎麼知道是不是她拿的?”張翠翠翻著白眼說道,“說一千道一萬,你們就得賠償。”
“你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賠不賠的,跟你說不著。”許清檸冷諷道,“你姐姐是甚麼心思,我們心知肚明,她想讓你去做週末工,直接說就是,實在不必鬧這麼一出。”
“就是,又不是甚麼好工作。”蘇梅白她一眼,“一天一塊錢的工資都付不起,你們門市部遲早要黃。”
“我們怎麼付不起?”張翠翠氣得臉都紅了,“董小暖,你說,你的工資是不是日結的?”
“是,是日結的。”董小暖答道。
“她做了三個週末,你們付了三塊錢的工資,現在還要她賠償六毛。”蘇梅冷笑,“你們乾脆說丟了十五塊帕子,這樣就把工資全要回來了。”
“你們簡直是不可理喻。”張翠翠氣呼呼地走了。
“不過是個表舅,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好意思在咱們面前當主人。”蘇梅故意衝著她的背影喊道,“真是不要臉,狐假虎威的人最可恥!”
“對不起,連累你們了。”董小暖很是過意不去,“下午我就把錢給他們送去,六毛錢,我負擔得起。”
“不是錢的事,該你拿的你拿,不該你拿的,你為甚麼要拿?”許清檸囑咐她,“你給三毛錢就行,張翠香也有責任的。”
三毛五毛的,她是不放在眼裡。
她也願意替董小暖還這三毛錢,只是董小暖是個自尊心特別強的女生,肯定不會接受的。
董小暖咬了咬唇,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們陪你一起去。”蘇梅挽挽袖子,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勢,“你放心,就張翠翠那樣的,我一個人能打十個!”
許清檸噗嗤一聲,笑了。
下了課,許清檸和蘇梅陪著董小暖去了副食品門市部。
張翠香見了三個,冷哼一聲:“我們經理在裡屋,你們進去就行。
副食品門市部的櫃檯後面就是一間辦公室。
三人進了裡屋,一個身穿中山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前看書,見了董小暖,皺眉道:“董小暖,咱們有甚麼事都可以商量,報警就沒必要了吧?”
“是你們要搜身,我們才報警的。”許清檸不動聲色地說道,“你們眾目睽睽之下,要搜一個小姑娘的身,本身就是犯法的,你們還有理了?”
“我們只是在調查,又不是針對她一個人。”門市部經理不耐煩地說道,“是她不肯配合,才鬧得好多人圍觀。”
“你這樣的人,能做到門市部經理,簡直是走了狗屎運了。”蘇梅從口袋裡掏出三毛錢,啪地放在桌子上,“三毛錢,你數好了,祝你們生意興隆!”
說著,拉著董小暖和許清檸的手,就出了門市部。
還不到五點,許清檸沒有跟她們回學校,說她要回家帶孩子。
蘇梅跟她開玩笑:“你乾脆把你兒子抱到學校裡來,讓我們也稀罕稀罕。”
“等我兒子會走了,我就帶他來。”許清檸笑道,“我還想晚上把他留在宿舍裡睡覺。”
“那你老公怎麼辦?”蘇梅一臉壞笑,指了指她的脖子,“你們晚上可得悠著點,不要太折騰了,咱們真是澇的澇死,旱的旱死,我一週回去一次,我家那個還經常不在家。”
“別說了,人家董小暖還是小姑娘。”許清檸不好意思跟蘇梅討論這些事,“你想說,咱們私下裡聊。”
“你放心,她只是沒結婚,又不是不懂。”蘇梅不以為然道,“都大學生了,有甚麼不能聊的。”
董小暖只是笑,從口袋裡掏出三毛錢給蘇梅:“還你錢。”
“別噁心我,就當請你們吃糖了。”蘇梅不肯要。
“這是兩碼事。”董小暖非要給她。
“真是拿你沒辦法。”蘇梅接了,轉身就去路邊攤買了一斤糖,分給許清檸和董小暖,“吃糖吃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許清檸擺擺手:“我不愛吃甜的。”
“那就都給你了。”蘇梅把剩下的糖都給了董小暖,“清檸要回家帶孩。你陪我去籃球場看球賽,我跟你說,我和清檸是沒機會了,你一定要把顧長渢拿下,千萬不能讓別的系的女生搶去。”
“我,我不想去。”董小暖見過顧長渢,不好意思去。
“不去也得去。”蘇梅硬是拖著她去了籃球場,“我跟你說,有些機會是需要自己爭取的,你其實長得很漂亮,稍微打扮一下就能豔壓群芳,你可以的。”
蘇梅和董小暖拉拉扯扯地走了。
許清檸望著兩人的背影,心情愉悅,蘇梅真是個熱心腸,要是真的能把顧長渢和董小暖撮合到一起,她也是喜聞樂見的。
回到家,趙福堂帶著小甜寶在院子裡玩,楊月蘭和遲月娥在客廳裡聊天,見了許清檸,遲月娥笑眯眯地說道:“景聿媳婦,我剛剛跟你爸媽說好了,週末去我家吃飯,你們也去認認門。”
“好,我們一定去。”許清檸一口答應。
楊月蘭又囑咐遲月娥:“大嫂,說好了請我們一家,我們就去,要是別人也去,我們就不去了。”
“放心,我沒給跟你二哥說你們也來省城的事。”遲月娥會意,“你還信不過我嗎?”
“我自然是信得過大嫂,我只是擔心大哥自作主張,想要撮合我和我二哥和好。”楊月蘭面無表情道,“如果真是那樣,咱們也不要來往了。”
“知道,我知道。”遲月娥見天色不早了,起身跟趙福堂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遲月娥剛走,趙景聿就回來了。
楊月蘭跟他說了去大舅家吃飯的事,趙景聿也是一口答應,又問道:“媽,您跟二舅是怎麼回事?”
“哎,這事說起來就長了,當年為了給我二哥娶媳婦,你姥姥就讓我早早嫁給你爸,拿我的彩禮給他聘了媳婦。”
楊月蘭嘆了口氣,“我兩手空空地嫁給甜寶爺爺,被人笑話了半輩子,我二哥娶了媳婦,成家立業,在老丈人的提攜下,找了個好工作,就開始嫌我窮,不想跟我來往,在路上見了面,也裝作不認識。”
“我說了,以後咱們見了他們,也裝作不認識就是。”趙福堂抱著小甜寶走進來,“是你非要跟他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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