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雨。
周春豔淋了個落湯雞,急匆匆地回了機械廠家屬院換衣服,心裡把趙蕾罵了一百遍。
她一直覺得趙蕾挺蠢的,沒想到趙蕾竟然還有這個心思。
剛巧趙景武回宿舍拿介紹信,見周春豔坐在床邊發呆,疑惑地問她:“你這是怎麼了?”
周春豔便把趙蕾拿她當槍使,讓她去找許清檸的事,還有吳秀芳耍小聰明,不肯露面的事,憤憤道:“我要去找你妹妹算賬,你妹妹不是個好東西。”
趙景武聽著就煩:“你趕緊把屋裡好好收拾收拾,然後咱們還得回家接孩子,這些事能不能往後推推,就算爸媽來咱們家住,住在哪裡?讓他們打地鋪嗎?”
一句驚醒夢中人,周春豔更恨趙蕾,也恨吳秀芳,吳秀芳家也沒地方住,卻也沒提醒她,讓她一個人出醜:“你大嫂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趕緊收拾吧!”趙景武拿了介紹信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提醒她,“現在甜寶還小,媽肯定是要照顧他的,你就是說破了天,她也不會來咱們家照顧咱們的,你不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別忘了,你還沒有工作呢!”
周春豔心裡亂糟糟地。
等她安頓下來,非得找小姑子算賬不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還有吳秀芳,真是咬人的狗不露齒。
吳秀芳肯定看到了這些,故意不吱聲的,甚麼玩意!
在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跟她一條心。
許清檸看上去是個通情達理的,實際上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為了把公公婆婆留在他們家,就拿工作的事要挾她。
她承認趙景武的工作來之不易,但這跟養老問題是兩碼事。
“不管他們怎麼鬧騰,我都是要留下來照顧小甜寶的。”楊月蘭被氣得不輕,反過來安慰許清檸,“你該做甚麼做甚麼,現在不是你們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你們。”
都說兒女是債,一點也不假。
尤其是兒女多的家庭,無論怎麼做,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媽,二嫂只是一時糊塗,她會想明白的。”許清檸也安慰楊月蘭,“以後不管你們做出甚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們的,你們是長輩,幫扶我們是情分,不幫也不是甚麼錯事。”
如果婆婆不幫她帶孩子,她就和趙景聿帶著孩子一起去省城,然後租房子,找保姆。
能用錢來解決的事,也不是甚麼大事。
周春豔來來回回忙了兩個星期,才把趙啟元從村裡接到了城裡,拿了單位介紹信去學校報名。
等過了暑假,趙啟元就可以在附近的小學讀書,機械廠在市裡,學校離單位也不遠,而且是新建的,比趙承竣的學校要好很多。
周春豔心裡一下子平衡了,晚幾個月回城也不錯,孩子也跟著沾了光。
她暫時沒有工作,但趙景武的工資可以勉強支撐一家人的開銷,而且機械廠還可以提前預支工資,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因為離得近,吳慧慧經常去找周春豔玩,她知道周春豔為了工作的事憂心,忍不住提醒周春豔:“你沒有工作,可是我姨媽有工作啊,你可以跟她商量商量,把抄電錶的工作讓給你,這樣不就行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起這件事?”周春豔眼前一亮,“婆婆給他們家看孩子,還要賺錢給他們,哪有這樣的好事,我明天就去問問我婆婆,看她怎麼說。”
“我陪你一起去。”吳慧慧剛好歇班,“我也好久沒去看姨媽了。”
其實她是想去看熱鬧的。
憑甚麼好事都讓許清檸一個人佔了?
她就是眼紅,怎麼滴?
趙蕾等了好多日子,沒聽到甚麼動靜,好不容易等到歇班,忍不住想回孃家打聽一下,她一個人不想去,索性接了楊月香一起。
楊月香的嘴,可不是一般人能說得過的。
兩隊人馬在大雜院碰了面,都愣了。
周春豔和吳慧慧正坐在院子裡跟楊月蘭聊天,許清檸在屋裡看書,不理會外面的動靜。
“哎喲,看熱鬧的來了。”周春豔一看趙蕾就來氣,陰陽怪氣道,“你是不是沒聽說我們三家打起來的訊息,不放心,特意過來打聽事的。”
“二嫂,你這是甚麼話?”趙蕾支好腳踏車,訕訕道,“我早就說了,你們三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楊月蘭一看這個架勢,二話不說,抱起小甜寶就回了屋。
她們想吵就吵,別嚇著小甜寶就好。
楊月香見楊月蘭回屋,也沒跟著進去,反而拿了小板凳坐下來看熱鬧。
她在路上的時候,聽趙蕾說過了,她也覺得趙福堂和楊月蘭偏向老三兩口子。
“哼,就是因為跟你沒關係,所以我才說你看熱鬧的。”周春豔毫不客氣地懟她,“趙蕾,我自認為沒有得罪過你,你卻挑撥我們三家吵架,你說你到底按的甚麼心?”
“誰挑撥你們三家打架了?”趙蕾要氣死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是你是你,就是你!”周春豔簡直要跳起來,唾沫紛飛,“你讓我們三家打架,然後想趁機把工作名額佔了去,你敢說,你沒有這個心思嗎?”
“我就是有這個心思,有甚麼用?”趙蕾被戳到了痛處,眼圈都紅了,“爸媽還不是把工作名額都給了你們,我們可沒沾甚麼光。”
“你們在吵甚麼?”趙景聿提著行李包突然出現在院子裡,沉了臉說道,“要吵就出去吵,我家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
“景聿,你可算回來了。”趙蕾見了趙景聿,喜出望外,“我們沒吵,我們在聊天呢!”
周春豔扯了扯嘴角,也不好再說甚麼。
“姨媽也在啊!”趙景聿不冷不熱地跟楊月香打了招呼,提著行李包就進了屋,連看都沒看吳慧慧。
吳慧慧有些心虛,起身說她還有事,要回單位,推著腳踏車就走了。
許清檸聽見趙景聿回來了,也是心裡一喜,放下手裡的書,穿鞋下了床。
趙景聿一進屋就關上門,放下行李包,一把抱住許清檸:“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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