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回來了。”許清檸懷著激動的心，走過去，坐在了他們身邊，摸著她新買不久的沙發，心裡五味雜陳。
大半年沒見，她爸媽蒼老了許多，尤其是她媽媽，才五十多歲，竟然已經滿頭白髮。
“清檸，你去哪裡了？”林夏愣了一下，抱著她開始哭，“你一直怪爸媽忙工作，沒有好好陪你，現在媽媽退休了，每天都陪著你，好不好？”
“爸爸也辦了早退，不去上班了。”許莊馳也是一臉內疚，信誓旦旦道，“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爸媽，我已經結婚有了孩子，我不能留下來陪你們了。”許清檸雖然難過，心裡卻很堅決，“我的孩子需要陪伴，我不能離開他。”
小甜寶還在家裡等著她。
她得趕緊回去。
“檸檸，我們也不是不同意你的婚事，你為甚麼要瞞著我們？”林夏緊緊抱住她，不讓她走，“你結婚了就帶著我們的女婿和外孫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爸媽，說出來也許你們不信，我穿進了一本書裡，在書裡結婚生孩子了。”許清檸伏在媽媽的肩頭，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但是我還是要回去的。”
“清檸，你在說甚麼？”林夏不信，泣道，“這半年來，我和你爸不停地找你，我們真的崩潰了，我不管你去了哪裡，反正你這次回來，不能再走了。”
“爸媽，原諒我。”許清檸也跟著紅了眼圈，“我真的不能留下，我得走。”
如果她是一個人，無牽無掛的，她肯定會享受一下書中的風土人情，美食美景，片葉不沾身地走到大結局，然後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她現在有了孩子，她不能離開孩子。
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那你甚麼時候能回來？”許莊馳還算冷靜，“你穿進了哪本書裡，我們去看你。”
沒等許清檸回答，她就醒了，被人親醒的，她睜開眼睛，懊惱地看著眼前放大的臉：“你做甚麼？”
她第一次夢見她爸媽。
還沒來得及好好說說話，就被他拽回來了。
“他們都在守歲，我回屋陪陪你。”趙景聿抱住她，伸手去解她的扣子，剛才他坐在炕上，滿腦子都是她。
“大過年的，你做甚麼？”許清檸不肯，紅著臉說道，“外面那麼多人，我沒有心情。”
他是想讓他們家的人聽他們的房嗎？
絕對不行。
“我知道，今晚不做，我就是想你了。”趙景聿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下次，我保證讓你滿意。”
“趙景聿，你放開我。”許清檸抬腳踹他，卻被他翻身壓在身下，他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吵醒甜寶。”
“你倆想放鞭炮就去衚衕裡，不要在院子裡，怕嚇著小弟弟。”楊月蘭站在窗外說道，“不要亂跑，放完了趕緊回來。”
話音剛落，牆外砰地一聲。
不知道誰放了一個炮仗，落在院子裡。
小甜寶一下子被嚇醒了，哇哇地哭，許清檸立刻推開他，把孩子抱在懷裡安撫：“不怕不怕，媽媽在這裡。”
趙景聿悻悻地坐起來。
他懷疑這個小傢伙就是來懲罰他的。
“是不是嚇著甜寶了？”楊月蘭站在門口敲門，“你們把他抱到炕上來，咱們說說話，他就不怕了。”
“媽，沒事的。”許清檸不想出去，捋了捋凌亂的頭髮，“他一會兒就好了。”
“來，我抱抱他。”趙景聿朝許清檸伸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抱著他，他就不怕了，讓他感受一下父愛的力量。”
“他是被鞭炮聲嚇醒的，又不是缺愛。”許清檸很是無語，“你父愛的力量能擋住鞭炮的聲音？”
“試試就知道了。”趙景聿非要抱抱小甜寶。
“那就讓我看看你父愛的力量。”許清檸把孩子給了他，小甜寶在他懷裡躺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始哭，趙景聿只得還給她：“在媽媽面前，爸爸就是個多餘的。”
“你知道就好。”許清檸接過孩子，逗弄了他一會兒，餵了餵奶，待他睡著了，依然抱在懷裡，外面鞭炮聲不斷，孩子自己睡就嚇醒了。
趙景聿倚在被褥上，靜靜地看著母子倆的互動，很羨慕，也湊了過去：“我也害怕鞭炮聲，你抱抱我。”
“你害怕就去找你媽。”許清檸忍俊不禁地看著他，“我又不是你媽。”
“我就找你。”趙景聿把她和孩子一起抱住，下巴抵在她頭髮上，“我還是想去膠東賓館開個房間，就咱們兩個人。”
“不去，就在家裡。”許清檸會意，“我要是出去，我惦記孩子。”
膠東賓館一去一回，就得兩個多小時。
她不想離開孩子那麼久，當然，除非他跟上次一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真的跟上次一樣，那也沒必要去膠東賓館。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趙景聿恨不得現在就要證明自己，“我是正常的男人，要不然怎麼會一次就有了甜寶？”
“我相信你。”許清檸不想跟他討論這件事，真的，挺尷尬的，她又不是不肯配合他，而且她也知道那只是意外，但沒必要整天掛在嘴上吧？
趙景聿還想說甚麼，就聽見院子裡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劉大偉的聲音傳來：“叔叔阿姨，過年好。”
“好了，你出去待客吧！”許清檸倚在被褥上，衝他甜甜一笑，“記得給我端杯水進來，謝謝！”
“遵命！”趙景聿趁機捏了捏她的腳，穿鞋走了出去，給她送進來一杯水，又出去跟他的兄弟們聊天吹牛。
小青年們挺能聊的，聊到了十一點多，才各自散了，回家吃餃子去了。
許清檸沒起來吃餃子，摟著小甜寶睡下了。
吃完餃子，老兩口分了壓歲錢，一個孩子十塊。
吳秀芳和周春豔都很高興，今年公公婆婆真是大方，往年只有兩塊。
楊月蘭解釋，說她今年有了工作，一個月十塊錢的工資，剛好領了三個月的，三個孫子每人十塊錢。
趙景聿給他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王亞強和劉大偉都不在宿舍住，之前吳勇住過的屋子都空著，他們兩家人剛好住在隔壁院子。
那邊沒有生爐子，屋裡冷，兩個孩子跟著趙福堂和楊月蘭在炕上睡。
安排好他們，趙景聿又去了高德建家拜年，高德建很高興，拉著他下象棋，一盤棋下完，天都快亮了。
高德建來了興致，拉著趙景聿繼續下。
高陽也在邊上看，他告訴趙景聿，說洛瑤一放假就去了粵城，找他舅舅過年去了。
“所以你就跑到石料市場那邊去瀟灑了？”趙景聿在船上沒事的時候，就研究象棋了，高德建並不是他的對手。
但大過年的，他不想讓領導掃興，就跟高德建下成了和棋。
“我去石料市場是去看磚瓦，怎麼就成了瀟灑了？”高陽警惕地看著趙景聿，“景聿，你可別亂說。”
“你沒事去石料市場做甚麼？”高德建狐疑地看著高陽，“你給誰去看磚瓦？”
“一個朋友。”高陽輕咳道，“爸，我真的不是去那種地方，您相信我。”
“以後，週末你不準回來了，安心讀書。”高德建知道高陽和洛瑤的事，“先不說路費，人家蕭廷深也沒跟你一樣，每週往回跑。”
“他是他，我是我。”高陽不樂意了，“爸，您為甚麼非得拿我跟別人比較，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我也不是一無是處。”
“我是讓你學習別人的長處。”高德建走了一步棋，繼續道，“我的話，你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都是為了你好。”
高陽不吱聲了。
趙景文和趙景武住到初三就去了各自的丈母孃家。
吳秀芳說他們要在孃家住到上班，周春豔也說要在孃家住些日子，但會讓趙景武提前回來找工作。
按理說，趙景聿和許清檸也應該在今天回國棉三廠家屬院，但許清檸已經跟許建國不來往了，就沒必要回去了。
兩家人一走。
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臘月裡下了幾場大雪，正月裡的天氣開始變得晴朗起來，沒有風，太陽也暖暖的。
趙景聿忙著抱柴生爐子燒水。
說他們一家三口都要洗澡。
趙福堂和楊月蘭覺得他們洗澡洗得太勤了，但又不好說甚麼，只說先給小甜寶洗，洗完抱到他們這邊炕上，炕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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