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檸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了屋。
她可沒興趣聽他們聊天,尤其是那個吳慧慧,她看都不想看。
楊月蘭陪著楊月香和吳慧慧在炕上說話,楊月香說她這些日子找了大仙給趙景聿算命,大仙說他準能回來,還讓她給各路神仙燒了不少紙錢。
“我媽整天在家裡燒紙,就是讓各路神仙保佑我哥早點回來。”吳慧慧也作證。
“景聿的事,讓你們跟著操心了。”楊月蘭聽了也很感動,“我都沒想起這些事……”
“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幫你想著也是一樣的。”楊月香覺得自己很有功勞,得意道,“看來,那個大仙很靈的,以後有甚麼事,還去找那個大仙。”
說著,她又悄聲問楊月蘭,“景聿那個表哥,我之前見過,他多大了?有物件了嗎?”
“他比我家蕾蕾還大兩歲,二十八歲了。”楊月蘭會意,“沒聽說他有物件。”
“哎呀,是不小了。”楊月香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吳慧慧,“比我家慧慧大六歲呢!”
“媽,您說甚麼呢?”吳慧慧紅了臉,“他比我大幾歲,關我甚麼事?”
她們和趙景文楊志斌不是一起來的,是在衚衕口碰到的。
怪不得楊月香一見楊志斌就問這問那的,原來是藏著這個心思。
“其實六歲也還行……”楊月香心裡盤算了一番,她知道楊志斌在機械廠上班,而機械廠在膠東城絕對是個好單位。
想到這裡,她又問楊月蘭說道,“他爸媽現在做甚麼?”
“志斌爸爸在鐵路上工作,不經常回來,他媽跟我一樣在家裡,沒上班。”楊月蘭一直覺得大姑姐家庭很不錯。
“媽,您別問了。”吳慧慧不好意思抬頭了。
“有甚麼不能問的,知根知底的,咱們也放心。”吳慧慧的婚事一直是楊月香的心病,但凡有合適的,她都不會放過。
本來她和楊月蘭商量著,要把吳慧慧嫁給趙景聿。
但趙景聿已經結婚了,她只能給女兒重新物色物件。
趙景聿泡了茶,在客廳裡跟趙景文和楊志斌聊天,一個是親哥,一個是表哥,實際上趙景聿跟他們也不是很熟。
男人之間的話題無非就是工作,再深聊下去就是各自的近況。
趙景聿雖然說不想出海了,但他現在是在家休假,還沒辦離職,加上媳婦要生孩子,也快過年了,工作也不著急找。
趙景文的工作剛穩定下來,心裡盤算著早點把老婆孩子也接過來,一家人早點在一起。
現在的工作名額太緊張,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只能一邊工作一邊留意。
對楊志斌來說,工作倒是不錯,就是年紀越來越大,還沒有物件,像他這個年紀的青年,差不多都有孩子了。
“對了志斌,我記得你之前喜歡過一個女同學,你不會還想著人家吧?”趙景文冷不丁想起這事,問他,“你得抓緊時間找物件,不能光顧著工作。”
楊志斌只是笑。
“表哥,你要是真的喜歡就得行動起來,或許人家也在等你呢!”趙景聿並不知道楊志斌的這些過往,“你是男人,你得主動,總不能等著人家姑娘來找你。”
“哪有的事,都是別人瞎傳的。”楊志斌聽趙景聿這麼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他只喜歡過許清檸,對別的女人從未動過心。
“哪裡是瞎傳的?”趙景文跟楊志斌熟悉了,忍不住調侃他,“我聽姑姑說過,你都追到人家家屬院去了。”
“想不到,表哥還是個痴情種。”趙景聿也來了興趣,“那姑娘是哪裡的,我認識不認識,我要是認識的話,我幫你去問問。”
“你們不要說了,真的是沒影的事。”楊志斌都不好意思抬頭看趙景聿了。
要是趙景聿知道,他喜歡的是許清檸,那他們以後也不用再來往了。
“真不是沒影的事,我記得姑姑說,那個姑娘好像住在國棉三廠家屬院,反正是不遠。”趙景文笑著對趙景聿說道,“我記得三弟妹就是國棉三廠家屬院的,說不定她還認識那個姑娘呢,讓她幫忙打聽打聽,說不定人家姑娘還沒嫁人呢!”
“國棉三廠家屬院我太熟了,今天我還去過呢!”趙景聿一聽是國棉三廠,忙道,“表哥,你只要說出名字,我肯定幫你打聽到。”
“不用不用,她,她已經結婚了。”楊志斌臉都紅了,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不要再提這事了。”
“結婚了就沒辦法了。”趙景聿有些惋惜,“咱們也不能去做那種挖牆腳的事。”
“嗨,挖甚麼牆腳,咱們再重新找就是了,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趙景文笑道,“咱們都幫忙張羅著,好姑娘有的是。”
三人說話聲音不大,炕上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楊月香小聲問楊月蘭:“真有這事?”
怪不得楊志斌二十八歲了,還不結婚。
原來是心裡有人了。
“不知道。”楊月蘭搖搖頭,“我沒聽說過。”
“媽,這樣的事您都不知道,還敢說知根知底?”吳慧慧冷笑,“人家都結婚了,他還惦記著人家,這樣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他也沒說惦記著呀!”楊月香覺得這種事也不是甚麼大事,結婚前看上哪個人,是件很正常的事。
“要是沒惦記,他怎麼知道人家姑娘結婚了?”吳慧慧知道她媽媽看上楊志斌的工作了,不屑道,“這門親事你們別提,就是他同意,我還不同意呢!”
許清檸在裡屋也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她心裡坦坦蕩蕩,但這事說起來還是很尷尬的。
當然,就算以後趙景聿知道了這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誰還沒有個過去。
這樣的事,他自己也有。
吳慧慧還要上班,坐了一會兒就要走,楊月蘭讓趙景文去送送她。
趙景文離得遠,晚上沒打算回肉聯廠,不想去送她,但還是勉強答應。
楊志斌看出趙景文不情願,便說他順路,他去送吳慧慧。
因為都是親戚,楊志斌和吳慧慧小時候也見過,長大了雖然生疏了,但彼此也是認識的。
楊月香見楊志斌主動提出要去送吳慧慧,滿心歡喜,一個勁地誇楊志斌是個好青年。
趙景聿回屋的時候,許清檸已經睡下了,背對著他,也沒跟他說話。
“你在想甚麼?”趙景聿湊過去,抱住她,“是不是嫌我沒早點過來陪你?”
跟兩個大男人聊天,哪有陪自己媳婦來得有趣。
至少,還能佔點便宜。
“不至於!”許清檸扭頭看他一眼,“你別多心,我只是在想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趙景聿會意,語氣溫柔,“你放心,我明天就去中醫院看看,然後咱們再商量。”
他知道她不想去人民醫院,是不想碰到唐文雅。
他能理解,不去就不去。
許清檸看著自己的指甲,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