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國正猶豫著,就見趙福堂推著腳踏車從大門口走進來,他忙迎上前:“親家,你這是去哪裡了?”
天已經黑了,他看不清趙福堂臉上的表情。
但他一想到趙福堂竟然來城裡了,心裡就覺得事情大了。
“親家?”趙福堂差點沒認出許建國,忙道,“我出去辦了點事,你怎麼在外面站著,快到屋裡坐。”
“我聽說景聿出事了,怎麼樣了?”許建國跟在趙福堂身後,往前走,趙福堂聽他這麼一說,皺眉道,“親家,我昨天問過公司領導,他們在海上遇到了風浪,只是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訊息傳來,我們也在等訊息。”
“我也是剛剛聽我們那邊的人說的,說是蠻嚴重的。”許建國一時也不知道訊息的真假,嘆了一聲,“好端端的,怎麼出了這樣的事……”
他氣許清檸不聽他的話,非要嫁給趙景聿。
這下好了,出事了。
“親家,這事得瞞著清檸,不能讓她擔心。”趙福堂停下腳步,囑咐許建國,“她以為景聿沒甚麼事,我也沒敢跟她說別的。”
要是兒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他首先要保住的就是許清檸和孩子。
無論如何他也要保住他兒子的這點血脈。
“只是這事,也瞞不住啊!”許建國知道趙福堂是好意,聽著就心裡亂糟糟。
要是趙景聿不在了,許清檸年紀輕輕,拖著個孩子……就是日後改嫁,也找不到甚麼好人家了。
想想就發愁。
“瞞不住也要瞞。”趙福堂想過了,實在不行,他和楊月蘭就帶著許清檸回老家,遠離這些流言蜚語,等生了孩子,再回來。
想到這裡,趙福堂強忍悲痛,腳步越發沉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擊,誰也承受不住。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許建國突然停下腳步:“親家,我就不進去了,我先回去了。”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趙福堂穩住情緒,極力邀請他,“你也好久沒來看看清檸了。”
“我改天再來看她。”許建國轉身就走,他都不用猜,許清檸見了他,肯定是愛答不理的。
許清檸永遠都不明白。
他當父親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偏偏,她不聽他的。
就因為許清檸和趙景聿的事,他至今被親戚和鄰居們嘲笑。
說許清檸不管不顧地跟著趙景聿回家了,都沒有從家裡出嫁。
“那你空了就來。”趙福堂也不好勉強他,把腳踏車鎖好,目送他離去,才回了屋。
趙福堂一進門,楊月蘭就喜滋滋地迎上來,把方美媛的話說給他聽:“景聿有訊息了,他沒事,就是要比預期回來的晚些日子。”
“真的假的?”趙福堂有些不相信,他現在也無從判斷,那些訊息是真的,那些訊息是假的。
會不會是公司領導為了隱瞞真相,故意放出的假訊息來平復傳言?
“真的。”楊月蘭見他不信,嗔怪道,“我還能騙你不成,人家領導就是這麼說的,不信,你去問老三媳婦。”
“我信。”趙福堂嘴上說信,心裡還是半信半疑,見楊月蘭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心情也跟著好了一點,小聲說道,“剛剛清檸爸爸來過了,也是為了景聿的事來的。”
“你怎麼不讓他進來?”楊月蘭還趴在窗戶上看了看,甚麼也沒看到。
“他不肯進來,我總不能把他拖進來,大概是不想看到清檸難過。”趙福堂覺得許建國這個人挺奇怪的,明明到了門口了,竟然又走了。
楊月蘭再沒吱聲。
她當婆婆的,不好評價兒媳婦孃家爸媽的長長短短。
吃飯的時候,楊月蘭跟許清檸說趙福堂不信她的話,讓許清檸說給他聽。
許清檸笑了笑:“爸,方經理是專門給咱們送訊息的,是真的。”
“那就好。”趙福堂點點頭,和顏悅色地看著許清檸,“明天我再去公司詳細地問問,你不用擔心這些事,他很快就回來了。”
楊月蘭不知道趙福堂的心思,又問趙景文工作的事:“老大的工作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趙福堂這才跟婆媳倆詳細說了說肉聯廠那邊的事,“老大那個單位在郊區,離咱們這裡大概七八里路,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中午晚上管飯,有宿舍,條件挺好的。”
“這個單位真不錯。”楊月蘭聽了很滿意,“等有機會再給老二找個工作。”
“我跟老大說了,老二的工作就靠他了。”趙福堂坐在椅子上,腰板直直的,頗有大家長的威嚴,“他這份工作還是託了劉大偉的關係,也不能總是麻煩人家,他作為大哥,就得幫老二留意著。”
許清檸覺得趙福堂說話辦事都很周到得體,很有一家之主的威嚴,挺好的。
“對了清檸,剛剛你爸爸來了,就是沒進來。”楊月蘭對許清檸說道,“他是聽說了景聿的事,才來的。”
“他問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方經理來過的事。”趙福堂接著說道,“讓你爸爸跟著擔心了。”
許清檸哦了一聲,再沒吱聲。
許建國是甚麼人,她很清楚,他完全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才過來問的。
他既然來了大雜院,肯定會去蕭廷深家瞭解情況,蕭廷深她不清楚,反正唐文雅肯定會故意誇大事實,跟著造謠生事的。
只要唐文雅敢造謠,她就找領導評理。
許建國還是跟姜玉梅去了蕭廷深家,姜玉梅買了一大兜水果,她不想在親家面前丟了面子。
蕭廷深和唐文雅不在家,劉玉珍說兩人去給同學過生日,還沒回來。
蕭耀東熱情地招待兩人喝茶:“廷深過兩天就要去省城上大學了,文雅說要回家住,到時候就麻煩親家母了。”
“不麻煩,應該的。”姜玉梅聽了,毫不掩飾地開心,唐文雅早就說了,蕭廷深一走,她就搬回孃家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那麼多應該的。”劉玉珍不冷不熱道,“按理說,兒子不在家,我們當公公婆婆應該照顧兒媳婦,但她願意回孃家住,我們也只能順著她。”
“親家客氣了,文雅是你們的兒媳婦,也是我的女兒,咱們兩家,誰家照顧都是一樣。”姜玉梅早就聽說了,這幾天唐文雅在他們家又是做飯,又是洗衣服,當媽的早就心疼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女兒接回去。
當然,她也不能因為這點事跟劉玉珍翻臉。
反正蕭廷深就要上學走了,她自己的女兒自己照顧就是。
許建國聽得很不耐煩。
他今天來,是為了打聽趙景聿的事,不是聽她們在這裡閒扯這些有的沒的。
想到這裡,許建國扭頭問蕭耀東:“親家,我聽說遠洋公司的船出事了,現在是甚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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