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堂不知道許清檸和唐文雅的矛盾，但他知道蕭廷深是許清檸的姐夫。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事有戲，但一想又覺得親戚之間或許會牽扯太多的人情世故，話到嘴邊轉了轉，又咽了下去：“除了機械廠，別的單位應該也會招工，最好能進那種大量招工的單位。”
人家畢竟是城裡人，又是領導。
平日裡也沒甚麼來往，貿然開口也不好。
萬一人家不想給辦，親戚也沒法做了。
“聽說好幾個廠在擴建，過上兩三個月，或許名額就多了。”王亞強會意，“就是新建的廠幾乎都設在郊區，市裡的舊廠要麼拆遷，要麼繼續保留原來的生產量，不會對外大量招工。”
“郊區也行。”趙福堂不覺得郊區有甚麼不好的，只要能有個單位接收，就很好了。
“要是郊區也可以的話，聽說肉聯廠下個月就招工，到時候我幫忙問問。”劉大偉訊息還是比較靈通的，“我有個同學就在肉聯廠上班，有名額我就跟你們說。”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趙福堂聽了，很高興，“不管成不成的，你們幫忙問問就好了，主要是我們在鄉下，訊息閉塞，平日裡也沒工夫出來找工作。”
“趙叔叔您放心，有訊息我們就通知您了。”王亞強很痛快地應承下來。
許清檸靜靜地聽著，努力回憶關於趙景文和趙景武的線索，結果，甚麼也沒想起來。
這本書主線太突出，支線太籠統，一筆帶過的劇情太多。
按理說，趙景文和趙景武找工作的事也屬於隱藏劇情，但許清檸並不想摻和，也不想要這種隱藏劇情的驚喜，太麻煩了。
他們兄弟倆跟洛瑤不一樣，人家洛瑤即便不上班，有吳勇這個強大的後盾，吃住也沒問題，而且她只需要一個名額就夠了。
趙景文和趙景武都已經結婚生子，要是全部返城需要四個名額，吃住，還有孩子上學，都是大問題。
這些事情不是她能解決的。
而且她也不想給他們解決，幫不了錢的事，永遠都不要過問。
夜裡，老兩口睡下後，又說起給兩個兒子找工作的事，楊月蘭這才把許清檸和唐文雅之間的恩恩怨怨說給趙福堂聽，再三囑咐他：“老大老二就是回不了城，也不能去找蕭家人幫忙，要不然以後全是矛盾，咱們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你放心，我知道了。”趙福堂一聽就明白許清檸為甚麼不吱聲了，“我只是打聽打聽，也沒說非得讓他們去機械廠，而且招工名額這麼緊張，萬一要是隻有一個名額，就先給老大。”
“對，本來就應該先給老大。”楊月蘭點點頭，“要是他們兩家人一下子返城，住也沒地方住啊！”
趙福堂一想到這些問題，就犯愁，他這四個孩子當中，其實他最喜歡趙景聿，趙景聿從西北迴來以後，幾乎都沒讓他操心。
就是他這份工作，也是剛好碰到遠洋公司招工，他找人問了問就成了，很順利。
然後他自己找了媳婦就結婚了，他們也就幫忙辦了一場喜宴。
不像老大老二，他們兩個只會怨天尤人，怨他們當父母的沒本事，怨他們命運不濟，不能早點返城上班。
“你回去跟他們說，就說老三這邊也很困難，他媳婦年底就生了，需要花錢的地方更多，讓他們不要打老三的主意。”楊月蘭翻身看了看睡在她身邊的兩個小孫子，壓低聲音道，“老三的工資是高，可他每次回來，就會休息好幾個月，兩兩相抵，也跟平常上班的差不多。”
因為許清檸的存在，她才能跟兒子親近幾分。
兒子又是常年不在家，好不容易因為媳婦維繫起來的親情脆弱，不堪一擊，要是因為這些事再鬧了矛盾，是真的無法修復了。
“這個不用你囑咐，我知道的。”趙福堂明白楊月蘭的意思，“只要老三過得好就行，咱們不能把他也拖垮了，老大老二是當哥哥的，他們面對的困難，他們自己解決。”
“我就是這個意思。”楊月蘭嘆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十個指頭咬了哪個都疼，可眼下的形勢就是這樣，即便親爹親媽也護不了所有孩子的周全。”
“能人腳上掛大鑼，走到哪裡響到哪裡。”趙福堂說著說著就釋然了，“咱們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幫不了也沒辦法，他們是年輕人，正是闖蕩的時候，不能一直靠咱們。”
第二天早上，吃完飯，楊月蘭就開始給兩個小孫子張羅行李，來的時候甚麼也沒帶，走的時候，光是衣服就塞了一書包。
許清檸把剩下的糖都分給了小哥倆，讓他們回去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成績。
小哥倆在她這裡住了兩個多月，除了剛開始有些調皮搗蛋，後期還算規矩，她和這兩個小侄子相處得還算和睦。
小哥倆看著許清檸，又開始哭鼻子，他們知道，回村以後，沒有好吃的，也沒有小人書看了。
“好了，別哭了，放了假再來。”許清檸摸了摸小哥倆的腦袋，“到時候，我看誰能考一百分，就給誰買糖棍。”
“那就這麼說定了。”小哥倆破涕為笑。
小哥倆一走，家裡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就感覺好像少了許多人一樣。
婆媳倆又開始各忙各的。
楊月蘭忙著織毛衣，她不讓許清檸插手，說這幾件毛衣她一個人就織了，反正除了洗衣做飯，她也沒別的事。
許清檸也懶得織，索性把她的圖紙搬到炕上，找了個紙箱當桌子，倚在被褥上寫寫畫畫。
累了，就跟楊月蘭聊會兒天，困了，就躺下睡覺。
想吃甚麼，她就跟楊月蘭說，楊月蘭會立刻去給她做，主打一個不虧待自己。
到了下午，王亞強又來了，讓許清檸去單位接電話，楊月蘭現在很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就跟著一起去了。
接通電話，許清檸就告訴趙景聿：“寶寶每天都在肚裡翻來覆去的，很調皮。”
“寶寶在肚子裡還會動啊！”電話那頭趙景聿很驚訝，忙道，“你讓媽陪你去衛生所看看，是不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