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廷深,你大晚上的,找我媳婦做甚麼?”趙景聿臉一沉,推門走了出去。
幸好他回來了。
要是不回來,豈不是就讓蕭廷深見到了他媳婦?他不能忍。
“你,你不是出發了嗎?”蕭廷深看見趙景聿跟見了鬼一樣,“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他明明已經到了碼頭了。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怎麼,我回來還得跟你打報告嗎?”趙景聿把他堵在院子裡,不讓他進門,一臉嫌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還要回屋睡覺呢!”
這廝要是不來,他現在在屋裡跟媳婦互訴衷腸,恩恩愛愛,打擾了他的好事。
他很生氣。
“景聿,你回來了正好,咱們剛好商量商量下鄉的事,看怎麼能圓滿解決了。”蕭廷深剛才去找過唐文雅,唐文雅跟他賭氣,不讓他進門。
他現在也不知道唐文雅的想法,就想著來問問許清檸,那份病歷的來龍去脈。
小情侶吵架是正常的,他消了氣也就沒事了。
哪知,這次唐文雅較真了,不肯見他。
“你們家的事,跟我們有甚麼關係?”趙景聿覺得沒啥可商量的,“就算商量,你也應該去找唐文雅。”
“景聿,這事也牽扯你媳婦,你不要以為你們結婚了,就能置身事外。”蕭廷深就知道趙景聿頭腦簡單,啥也不懂,認真給他分析,“今天知青辦那邊說了,許清檸雖然不用下鄉,但她用結婚來逃避下鄉,是思想覺悟問題,她得當眾做檢討,否則,也會連累到你的。”
“那是我們家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趙景聿當然不會讓許清檸去做檢討,冷笑道,“蕭廷深,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只能各管各的媳婦嘍,她是我媳婦,她連累了我,不要緊,我願意讓她連累,大不了,工作不要了唄!”
不用出海的話,那就太好了。
剛好可以跟媳婦整天在一起卿卿我我地過日子,多好!
“景聿,話不是這麼說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團結起來,聯手戰勝眼前的困難。”蕭廷深極力勸說趙景聿,“我認識徐幹事,我覺得只要她們姐妹冰釋前嫌,去知青辦說清楚,知青辦會理解的,畢竟我和文雅下個月也要結婚了。”
“我吃飽了撐的,跟你聯手?”趙景聿打了個哈欠,直接攆人,“行了,別說了,我要回屋摟著媳婦睡覺了,你不要再來找我們了。”
蕭廷深:“……”
他是怎麼跟趙景聿這種人成為朋友的,這種人就是小混混,一點素質和覺悟都沒有。
唐文雅自從決定了去體檢,內心平靜了許多。
這種感覺讓她從內到外散發著自信,不用顧忌別人的感受,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很爽。
蕭廷深愛惜自己的面子,根本就不會站在她的立場考慮她的處境,他爸媽也是,出了這樣的事,他們連句話都沒有,擺明了不想管。
許建國也跟變了人一樣,提也不提這事,吃完飯就去上班,下了班也不著急回來,而是在樓下看一幫老頭下棋。
繼父就是繼父。
虧她還覺得許建國是個好爸爸,對她比對許清檸還要好,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看透了人情冷暖。
這兩天,為她四處奔波的人,只有她媽媽。
姜玉梅見唐文雅跟蕭廷深鬧了彆扭以後,不哭不鬧,一直很平靜,擔心她想不開,吃早飯的時候安慰她:“不怕,天塌下來,有媽跟你一起扛,你有甚麼想法,不要憋在心裡,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
“媽,我沒別的想法,我只是不會跟之前那般相信任何人了。”唐文雅表情平靜,“甚麼感情,甚麼親情,一文不值。”
“你想通了就好。”姜玉梅這才放了心,“要是知青辦再上門找你,你務必要跟我說,我陪你去找你林阿姨,媽都給你打點好了。”
“媽,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唐文雅勉強笑道,“您快上班去吧,我不用您操心了。”
姜玉梅剛走,知青辦的人就來了,唐文雅很是淡定:“我跟你們去體檢。”
知青辦的兩個小同志這才鬆了口氣,楊幹事和徐幹事都不肯來,他們還以為這家人不好說話呢!
林晚霜見了知青辦的人領著唐文雅來體檢,甚麼也沒說,開了單子,就讓一個小護士帶著她去做檢查。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的專案都檢查完了。
結論是:身體健康,無任何異常。
唐文雅驚呆了。
難道她沒有懷孕?
不會吧?
想到這裡,她忙拿著檢查單去找醫生,林晚霜不在,她對桌的醫生看了看檢查單,面無表情道:“沒有任何異常是好事啊,說明身體健康。”
“大夫,我的意思是我懷孕了,沒檢查出來嗎?”唐文雅還是頭一次說她懷孕的事。
“那你得去找婦科大夫。”醫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結婚了嗎?”
唐文雅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
她還是無法做到跟許清檸一樣,肆無忌憚地說自己是未婚先孕,臉皮厚是需要天賦的。
知青辦的兩個小同志看了看檢查單,就把唐文雅帶回了知青辦。
楊幹事拿過化驗單看了看,輕咳道:“唐文雅同志,根據政策要求,你完全符合上山下鄉的條件,回去收拾收拾,今天就能出發。”
“甚麼,下鄉?”唐文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廷深不是說他已經跟知青辦打好招呼了嗎?
怎麼到頭來,還是讓她下鄉呢?
他是怎麼辦事的?
“楊幹事,我懷孕了,不能下鄉。”唐文雅再次強調,據理力爭,“不信,你們可以帶我去做檢查。”
“你不是剛檢查回來嗎?”楊幹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嚴肅臉,“唐文雅同志,下鄉是件很嚴肅的事,希望你不要找這樣的藉口逃避下鄉,任何逃避下鄉的人,都是要受到處罰的。”
唐文雅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誰能告訴她,事情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唐文雅同志,你還要考慮嗎?”楊幹事問她。
“不用考慮了,我接受。”唐文雅對任何人都絕望了,決然道,“今天就走是吧?好,我這就回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