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對上凱蘭德和陸星瀾的眼神,不由呼吸一滯——
好像真的被證據錘死了?
凱蘭德似是確認了她的想法,輕輕點頭,“協會掌握的證據很充分,我們確認過一遍……看不出偽造的痕跡。”
“藥劑來源和對接人,以及藥劑在莊園裡的藏匿地點,都十分清楚。”
“實驗室的人甚至在藥劑瓶上提取到了他的指紋和生物組織。”
陸星瀾微微蹙眉,似乎也不太相信荀燁能做出那種事,“目前唯一不清楚的地方……”
“是甚麼?”林倦呼吸微沉。
“唯一無法確定的是,他具體在甚麼時候跟對接人聯絡,拿到了藥劑。”
“不過調查組並不在意這一點。”
“身為3S級哨兵,如果想要躲避監控拿到某些東西,並不難。”
“啊……”林倦一時無言。
這種情況下,要證明荀燁確實心懷不軌,只需要拿到一個證據就行。
塔臺和協會必然會嚴肅處理,直接將人定罪。
但如果非要證明他清白無辜,洗清嫌疑,就必須要一一駁斥當下所有的證據。
幾乎不可能完成。
“那……那個提供藥劑的對接人,交代了甚麼?他指認了荀燁嗎?”
凱蘭德點點頭,“提供藥劑的是個小型實驗室的研究員。”
“據他所述,這種致幻藥劑屬於管制藥品大類,市場禁售,他只是想賺點外快。”
“藥劑原本是針對哨兵的體質所研發,他並沒有料到購買者會偷偷用在嚮導身上。”
林倦越聽越感覺心裡沒底,連忙坐到沙發上喝了一口水順順氣。
“除了口供還有別的證據嗎?”
陸星瀾答,“還有聊天記錄和交易記錄,塔臺查證過,並非偽造。”
“我們成功爭取讓荀燁和提供藥劑的人當面對質,但他的口供無法說服調查組。”
“啊……?”林倦徹底沒招兒了。
掃了眼滿臉疲憊,臉都沒來得及洗才風塵僕僕趕回來的三人,擺擺手,讓他們趕緊上樓休息。
“你們也盡力了,先上樓休息一下吧,萬一協會後續還有調查,肯定還要折騰一番……”
凱蘭德和陸星瀾兩人沉默地點點頭,似乎仍在思索荀燁的事。
如果相信就是荀燁做的,那麼兇手已經落網,一切萬事大吉。
可如果不是荀燁做的,那就說明他們身邊藏著一個更可怕的人……
手腕高明,城府極深。
理智上,證據攤開在眼前,一切明瞭,可情感上……
他們並不覺得荀燁會愚蠢到做出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荀家情況特殊,和維爾家族,萊恩家族都不同。
有他的親妹妹荀玉安作為繼承人,荀燁本身便沒有爭權奪利,繼續向上爬到頂峰的空間。
就算真的控制了林倦,後續還會面臨一大堆棘手的問題,想要天衣無縫地瞞下去,汲汲營營,步步攀登,也是勞神費力的事。
以他的性格……真的會這麼做嗎?
……
兩人想得出神,從昨晚想到今天,都沒有想出確切的結果。
李文霄哀嚎一聲,仰天長嘆,“可千萬別再來了!我那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
“噗嗤——”
林倦忍俊不禁,凝重的氣氛稍稍鬆快些,她擺擺手將人趕走。
陸星瀾正欲轉身,忽爾腳步一頓,重又看向林倦,“還有一件事……”
“怎麼了?”
“我聽說……荀燁可能會為了自證清白,向調查組申請利用特殊手段讀取他的記憶。”
“甚麼?!”林倦大驚失色,噌的一下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
“這可不行啊!!”
讀取記憶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這種調查刑訊手段,一般都是用在罪證確鑿,但不肯老實交代犯案細節和同夥的重刑犯身上。
一旦使用,被讀取記憶的人基本上等於徹底廢了!
輕則精神域和精神圖景受到嚴重破壞,精神力等級大大跌落,甚至直接淪為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重則……
記憶丟失,精神混亂,變成只會阿巴阿巴的智力障礙人士,或者倒黴點的直接死亡。
用這種決絕的方式自證,就算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後面的人生也毀了。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
“你幹甚麼?”達裡厄斯按住林倦蹦起來的肩膀。
“甚麼幹甚麼?當然是去調查組找人啊!”她說得理直氣壯。
言罷。
立刻起身衝向門口,準備搭乘飛行器趕往嚮導保護協會大樓。
哨兵們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只能紛紛跟上。
“不用全部跟著我,剛回來的三個人上樓休息吧。”
“其他人各自忙自己的事就行!反正你們跟著去也幫不上甚麼忙……”
林倦擺擺手,快速做出決斷。
只點了達裡厄斯和伊萊亞斯兩人一起出發,還有寸步不肯離開的埃利安。
嚮導保護協會……那裡可是嚮導的聚集地!哨兵在那兒根本毫無發言權!
就算跟過去了也不能幫忙說話,幫忙說話也只能被動捱罵!
哨兵們聽話止步。
目送林倦在三人的陪同下,帶著那浩浩蕩蕩一大支臨時保鏢隊一同離開。
一坐下。
林倦馬不停蹄發訊息聯絡上塞萊斯特,並與調查組人員正式交涉。
達裡厄斯和伊萊亞斯兩人見林倦手忙腳亂,默默對視一眼,沒出聲打擾。
“還來得及,還沒讀取記憶!”
“甚麼叫我沒有許可權把人帶走?還需要批准?!”
“可惡,又要對峙了嗎……”
“流程這麼麻煩?都給我找事兒是吧?乾脆劫獄算了!”
“……”
林倦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
收到塞萊斯特要求見面詳談的訊息後,默默放下光腦——
靠在沙發上哀嚎出聲。
蒼天吶,這都是甚麼事兒啊……待在首都星果然沒有好事!
餘光一瞥。
埃利安正眼巴巴地看著她,脊背挺直,滿臉期待,似是在等她開口發問。
林倦眉頭一皺,“你怎麼了?”
埃利安瞬間支稜起來,雙眸晶亮,一副求誇獎的表情,“劫獄,可以。”
“……?”
“行了,你一邊玩兒去吧。”林倦愛憐地摸摸他的腦袋,“這個時候就別出來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