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飛行器。
林倦隨手點開光腦,掃了眼一會即將進行的體檢資訊,抬頭看向陸星瀾,笑著調侃,“檢測過程還是陸教授全程服務嗎?”
陸星瀾微微一愣。
對上她彎彎的眉眼和狡黠靈動的目光,腦海中快速閃過二人初相識那段時間的各種畫面。
一幀一幀,如過幻燈片一樣,清晰無比,滿是各種無關緊要的細節。
連他自己都驚詫於自己竟然有如此清晰的記憶力。
大部分的場景都在黑塔那窮酸的體檢中心,有點舊的裝置,幾次接觸,從防備到信任……
他垂下眼,也跟著輕輕笑了,唇角彎起弧度,“是。”
“如果檢測出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我依舊會為你保密。”
兩人相視一笑。
……
飛行器抵達目的地。
林倦已經習慣了中央白塔隨處可見的“高科技”建築,目光隨意張望兩圈便立即跟上陸星瀾的步伐。
進門,穿過大廳,在機器人和工作人員的問候中搭乘電梯上樓,推門進入檢測室。
陸星瀾伸手一指。
林倦立刻會意,主動上前搗鼓起來,開啟檢測座椅的艙門,動作利落的翻進去,然後關閉艙門。
這種常規的精神力檢測,每個嚮導定期都會做一次,算起來,她也做過好幾次了。
流程簡直手拿把掐!
儀器雖然更新了,外形看起來比舊款高階許多,但對體檢者來說,使用起來也還是就那樣。
蛋殼形座椅的艙門關閉後,顯示燈立即亮了起來。
陸星瀾和埃利安靜靜等在一旁。
林倦按照引導一步步配合,精神力釋放,精神體召喚,汙染值承受上限測試,精神域穩定性評估……
一項接著一項,快速推進。
“嘀——”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後,蛋殼型座椅上的指示燈熄滅,檢測完成。
林倦睜開眼,迫不及待從裡面跳了出來,活動手腳,晃了晃有點暈暈的腦袋——
不得不說,這種體檢還是蠻消耗精神力的,經常要試探能力的邊界,有多浩瀚,有多高的閾值。
與此同時。
儀器上面檢測結果也已經同步到陸星瀾的光腦上。
他快速瀏覽起來,一項接著一項,目光緊緊鎖在光屏上,修長的手指快速滑動。
林倦調整好狀態,湊到他身邊,伸長了脖子看去,“結果怎麼樣?”
陸星瀾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表情專注,眉尖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副思考狀。
林倦一驚,忐忑地追問,“不會又測出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吧?”
“沒有。”陸星瀾搖搖頭,“各項資料跟上一次差不多,但,精神力波動似乎在逐漸穩定下來……”
“鑑於你的精神體有些特殊,或許可以理解成……它就快要度過這段劇烈的成長期,進入新的階段。”
陸星瀾斟酌著用詞,仍在思考。
林倦聞言卻瞬間眼前一亮,差點沒激動地從原地跳起來。
“我就說它最近怎麼沒有以前那麼容易餓了!原來是終於要度過瘋狂成長的青春期了!”
這大饞丫頭,她都不想說,最開始“消化”能力還沒那麼強的時候,就喜歡不顧節制地大吃特吃。
後面慢慢成長,“消化”能力和胃口同步增長,那更是一天要吃兩頓!
不給吃就鬧!
最近倒是老實了一點。
陸星瀾關上光腦,垂眸看了眼被她攥著的袖子,輕輕一笑。
“別高興得太早,具體情況還需要再觀測一段時間,但對你來說是,基本可以確定是無害的。”
“行吧。”林倦鬆開了袖子,打了個哈欠,“走走走,打道回府!這個點回去還能補補覺!”
旁邊的小五表情十分詫異,“嚮導小姐,距離您起床到現在,才不到兩小時……”
(=?Д?=)
林倦臉色一垮,“小嘴巴請閉上,我有自己的節奏!”
首先,睡覺這種美好的事情,無論多長時間都不會嫌長;其次,躺在床上娛樂,破弧,包括但不限於逛星網,打遊戲,追劇聊天等等,約等於睡覺。
真是不懂享受的機器人!
陸星瀾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一回神,林倦和埃利安已經腳底抹油,走出去好幾步了,他也趕忙帶著小五一起追上。
……
幾人下到一樓大廳。
林倦遠遠看到門口走進來一行人,熟悉的站位和陣仗,被哨兵嚴密保護在中間的身影,不用想,是嚮導來了。
估計也是照例來做精神力檢測的。
她並沒有太在意,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忽然。
那門口那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呵斥,嚮導眉頭緊緊蹙起,“滾開!”
接著便是一個哨兵卑微道歉,可憐哀求的聲音。
林倦腳步只頓了一瞬,又繼續朝門口走去。
這種鬧劇她都見習慣了,無非是哨兵惹嚮導不高興,被當眾呵斥而已。
但凡出門,隔三差五總能撞見一次,一開始還有點不忍,但她也不能插手甚麼,畢竟是嚮導後院的私事……後面直接就麻木了。
不管不管,回家睡覺!
然而。
走近幾步,林倦這才弄清楚門口這場鬧劇的緣由。
哨兵卑躬屈膝地糾纏,跪著,幾乎是匍匐在地,臉上還掛著淚,嗓音沙啞,一遍遍地解釋著。
而保護在嚮導身邊的另一個哨兵,則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呵斥,“還不快滾!”
“你家裡那點破事在首都星都傳遍了,別讓妻主蒙羞!”
“不,不是這樣的!”跪在地上的哨兵連連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他想要撲上去,又被一腳踹開。
“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沒有參與,調查組已經還我清白……那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
嚮導不耐煩地直皺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厭惡,“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生出歪心思背叛我?”
“還不趕緊滾!別逼我強行抹除精神契約。”
這一番說辭和警告放在嚮導裡甚至算得上善良,哨兵的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