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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前第二研究所所長鍾越的調查，推進得十分迅速。
蒐集到的所有證據，早在調查組還在F區的時候便已經傳送回了中央星，剩下的無非是複核，並參考這些證據，清算一批紮根在中央星的背後勢力。
而之前就沒有調查出來的謎題，回到中央星，也無法再推進一步。
F區那邊仍有調查組成員駐紮，邊境白塔和軍部的聯合調查組也在繼續蒐集證據，只是都沒有甚麼實質性進展。
從鍾越身上再也拷問不出更多。
審判庭和中央白塔很快整合完所有的證據鏈，定罪量刑，並對外公佈處罰結果。
但措辭比較模糊，沒有提及案件細節。
畢竟非法實驗的內容涉及嚮導，還如此的敏感……若是宣揚開，未必不會有人生出歹心，暗地裡跟風模仿。
到時候對嚮導的影響，恐怕難以估量。
……
最高審判庭開庭當天。
林倦和身邊的護衛隊成員，在工作人員的引路下，拾級而上，進入審判庭內部，低調地在觀眾席入座。
沒一會兒。
附近就陸續坐滿了不少人。
穿著正式，神情肅穆，乍一眼看去，還能看到不少熟面孔。
塞萊斯特，荀玉安，阿麗絲都在，身邊簇擁著有過幾面之緣的哨兵，剩下的人，看穿著打扮，有的隸屬於中央白塔，有的則主要在軍部掛職。
前方几張長桌，已經坐滿了審判庭的內部工作人員，一身制服，脊背挺直，翻閱著桌面的檔案，眉頭緊皺，氣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次審理並沒有公開進行。
審判尚未開始，鍾越也不見身影，眾人靜靜等待。
而在後臺。
鍾越被兩個刑警一左一右押著。
身上戴滿了最高規制的鐐銬，隨便一走動，都能聽到金屬碰撞聲，一身橙黃色的囚服，領口敞開，露出裡面嶙峋的鎖骨。
比之前消瘦許多。
頭髮也亂糟糟地垂在額前，眼鏡不在了，視線不免有些渙散。
清晰地露出他那一雙狹長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陸星瀾站在不遠處。
是旁觀的姿態。
身上的白大褂一絲不苟，釦子扣到最頂端，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漠，身邊還站著一個陸雲禾。
兩個刑警押著他往前走。
直到靠近。
鍾越的視線掃過那一抹白色的衣角，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牢牢鎖定！
腳步停頓。
鍾越盯著他，嘴角慢慢咧開一抹弧度，呵呵笑出聲，“你很得意是吧？你又贏了！”
陸星瀾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死刑犯唇角那一抹勾起弧度卻瞬間被抹平，眼神從陰鬱轉為陰狠，恨到極致，“明明我才是導師最中意的學生！明明那些榮譽都該是我的！”
“全部都被你毀了！”
“都是你！”
他愈發語無倫次，鐐銬隨著顫抖的身體奏出嘩啦啦的響聲，“我又有甚麼錯！”
“那些論文，那些資料……都是我的心血！都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過是犧牲幾個哨兵而已！都是帝國的耗材！”
“超級人類，與汙染共存，我才是對的！”
“你憑甚麼還能回來！你應該爛死在黑塔！”
陸雲禾眉頭一皺，嘖了一聲，“你咒誰呢！趕緊閉嘴吧！”
陸星瀾這時才終於有了反應。
默默向後退了半步，離這個瘋子遠一點，才淡淡開口，“你想太多了，你還不值得我放在眼裡。”
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的研究也很爛。”
話音落下。
空氣裡寂靜了一瞬。
隨即，鍾越的表情徹底扭曲，“不值得？我哪一點比不上你？！我的研究才是真理！我不會放棄的……與汙染共存才是真理！”
“老實點！”
“閉嘴！”
押著他胳膊的兩個刑警終於聽不下去，手上用力，按著他的肩膀狠狠往下壓了一截。
鍾越卻死死昂著頭，囚服領口歪到一邊，脖頸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陸星瀾那張處變不驚的臉，滿是恨意。
“開庭了，走！”
兩個刑警連忙按下他的頭，加快腳步。
陸雲禾和陸星瀾也並肩跟在後面。
“那個……”陸雲禾輕咳兩聲，壓低了聲音，“他剛剛說的那甚麼超級人類……靠譜嗎？甚麼原理啊？”
真是可惡，她還沒有看過晶片裡的一手資料，晶片就被已經封存了！
陸星瀾表情淡淡，“已經有個半成品了，就算徹底畸變也不會失去理智。”
“他最理想的狀態是徹底畸變後，依舊能自由轉換回人形，同時保持理智，還能跟畸變體一樣釋放精神汙染。”
陸雲禾倒吸一口涼氣，“那還真是共存啊？人類大進化？”
“的確，就是死亡率有點高。”陸星瀾輕笑一聲，“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幾乎百分之百會‘進化’失敗，淪為普通的畸變體。”
“哨兵和嚮導……幾萬人裡面也不見得能出一個。”
陸雲禾頓覺無趣，“就這？”
她撇撇嘴，大膽開麥，“如果這個研究想要被承認，恐怕得等到全人類徹底淪陷的前一天，用來斷尾求生還差不多……”
陸星瀾沒吭聲。
理想狀態下都只有這麼低的成功率，哪裡是斷尾求生……是隻剩下一點尾巴尖兒了，別的全部都丟掉。
帝國疆域遼闊，其實大部分民眾也只是普通人。
正常地學習，工作，從事生產，創造財富，也參與戰爭。
哨兵主要充當一個“人形兵器”的作用，嚮導算是給這個兵器打磨拋光，延長壽命。
真到需要生產這種“超級人類”的那一天，怕是再沒有一片可供正常人類生存的土地，也是這一場浩蕩文明的終結。
……
鍾越已經被兩名刑警押上審判席。
陸星瀾和陸雲禾二人也低調地走入觀眾席，朝著林倦的方向走去。
林倦目光一抬，朝兩人揮了揮手，指了指自己旁邊專門空出來的位置，陸星瀾隱隱加快腳步，搶在陸雲禾前面，迫不及待坐下。
陸雲禾翻了個白眼，默默坐到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