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怎麼辦!外面都是畸變體!”
小五急得原地團團轉,顯示屏上亮起紅色警報,一邊將飛行器外部的拍攝畫面投影到眾人面前。
浮起的巨大螢幕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畸變體,形態各異,層層疊疊,將整個強行迫降的飛行器圍得水洩不通。
林倦心下一沉。
轉頭看向荀玉安,“沒事吧?”
荀玉安似乎被這情況嚇到,反而清醒了許多,臉色慘白,眼神卻恢復了清明,衝著林倦輕輕搖頭,薄唇緊抿。
林倦的目光接著昏迷的卡斯珀。
哨兵原本就發生畸變的軀體隱隱在進一步惡化,臉上的毛髮愈發濃密,四肢退化,幾乎要看不出人形!
“這裡不能待了,跟我上機甲!”
說著,林倦眼神凌厲掃向林微微,“現在追究那個刺殺者已經沒有意義,你馬上給他做精神疏導,我們一起上機甲!”
荀玉安跟著催促,“快點!你還愣著幹甚麼!”
林微微臉色一變,“不!我不要!”
“你瘋了!要是一會兒他在機甲裡面徹底畸變,我們都得死!”荀玉安恢復了點力氣,連忙站起身,拽著林微微來到卡斯珀面前。
“快點!你要是不做我們就不帶他!”
林微微怔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走,走……
她不要死在這兒!
可她想要活著就必須帶上卡斯珀!要給他做精神疏導……不要!
好惡心。
為甚麼會這樣……
那一瞬間,她腦中一片空白,手心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飛行器的外殼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嘶吼不斷,她們三個嚮導都能感覺到,附近的畸變體漸漸正在飛快聚集過來!
“馬上做!你要是害怕汙染值上升,給他做完了,我給你做淨化,不然就直接跟我走!”林倦語速飛快。
說完,她一秒也不再耽擱,轉身就往隔離室走去。
手剛碰上門把手。
“嘭——!”
身後傳來竟然一聲沉悶的槍響!
緊接著是荀玉安刺耳的尖叫聲。
林倦心臟猛地一跳,回頭一看,只看到了……滿眼的猩紅。
幾乎全部畸變成獅子的卡斯珀躺在地上,脖子上破了一個洞,大動脈的血液如水柱般噴湧而出!
正好全部淋在林微微和荀玉安身上!
四處飛濺。
而林微微跪坐在獅子旁邊,手裡正握著一把小型粒子手槍,面無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小五尖叫一聲,機械臂猛地伸長,“啪”一下扇飛林微微手裡的槍,“你身上怎麼私自攜帶武器!”
林倦呼吸一滯,恍然生出些後怕。
兩步衝上前,一把拉起被嚇傻了的荀玉安,精神力迅速仔細掃過兩人,確認她們身上都沒有別的武器,才稍稍鬆口氣。
幸好,幸好這一槍是對著卡斯珀開的,要是對著自己……
她可不敢賭林微微對自己的厭惡值!
就當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
“沒時間了,小五,帶上她,跟我走!”
林倦強行拉著渾身是血,精神恍惚的荀玉安來到隔離室,飛快鑽進自己的機甲。
小五也連忙伸長機械臂,繞著林微微的身子將人捆得結結實實,拖著她恍恍惚惚跟著一起鑽進駕駛艙中。
艙門關閉。
林倦剛一坐到駕駛位上。
下一秒。
“刺啦”一聲可怖的金屬被撕裂聲後,旁邊的飛行器金屬內壁上,一隻鐮刀似的爪子竟然狠狠破開了牆壁!
如切豆腐一般,猙獰的口子逐漸放大,露出後面一個口器翕張的腦袋,嗡鳴著探進來,複眼反射著幽冷的光!
浩瀚的精神汙染和精神壓制也如潮水般湧來!
林微微和荀玉安俱是臉色慘白,抱著頭縮在地上。
林倦收斂心神。
雙手放在操作檯上,手指如飛,精神力瞬間連結上機甲核心系統,螢幕亮起,機甲也在這一瞬間抬起手臂,炮口對準通往外部的艙門。
在艙門開啟的瞬間——
“轟!”
艙門炸開。
一剎那,火光與血液迸濺,外面擠成一團的畸變體被生生轟飛出去,緊密的包圍圈短暫露出一道口子。
就是現在!
引擎啟動,龐大的機身如離弦之箭,從撕開的缺口猛地竄出!
逃之夭夭。
風聲呼嘯,嘶吼的畸變體被暫時甩在身後。
林倦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窩進座椅靠背裡,手指還在輕微發抖,緊張到幾乎痙攣。
老天奶,這個不是甚麼全息戰鬥模擬遊戲……玩不好是要丟掉小命的!
……
荀玉安盯著駕駛臺上懸浮的數面螢幕,確認畸變體被甩開,她們暫時安全,才哇一下哭出聲,“哇——嗚嗚!”
林倦點選操作檯,透過顯示屏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又怎麼了?”
荀玉安蹲在地上,枯的稀里嘩啦,聲音哽咽,“我們……我們終於逃出來了!”
說著,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卻發現滿手都是血,怎麼擦也擦不乾淨,淚痕和血跡糊成一團,十分狼狽。
愣了一下,又哭又笑,“哇嗚嗚……哈哈嗝。”
林倦:“……”
林倦:“別高興得太早,畸變體也是會飛的。”
說著,她的目光重新掃向別的螢幕,便清晰看到,機甲外部,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
就追在她們身後。
荀玉安一愣,也看向螢幕,表情呆滯。
“那……那該怎麼辦?”
林倦一攤手,“還能怎麼辦?逃唄!”
“我只會開機甲逃跑,可不會戰鬥,逃不了我們就一起死。”
“啊?!”
荀玉安驚呼一聲,剛剛放下的心又重新懸起。
就在這時。
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林微微終於開口,嗓音冷淡,“放開我。”
林倦看了眼螢幕,她還被小五的機械臂緊緊捆著,動彈不得,半跪坐在角落。
小五表情憤怒,抬高音量,“不放!誰知道你會不會搞破壞!”
(▼ヘ▼#)
林倦正要說話,忽然眼神一凝,注意到林微微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有一種詭異的蒼白。
不像是荀玉安那種受到驚嚇的蒼白,更像是……生命在流逝。
俗稱,掉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