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會！”兩人立刻表態。
幾乎是同時，兩道光芒閃過。
一隻大約手臂長短，渾身覆蓋著深褐色堅硬鱗甲的小灣鱷出現在格雷斯腳邊，鱷魚尾巴粗壯，看起來十分有勁兒，出來後也不亂動，就乖乖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擺動。
另一邊，羅恩腳邊也出現了一隻體型迷你的白犀牛，四肢粗短，面板厚實，好奇地四處張望，觀察環境。
林倦仔細觀察了一下，伸手摸摸兩小隻身上的面板和鱗甲。
沒一會兒。
四隻精神體或許是感受到了主人放鬆的情緒和空氣裡溫馨的氛圍，變得大膽起來，湊到一起，互相試探性地嗅了嗅，很快便嬉鬧到一塊兒。
林倦收回目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得回房間睡覺了，你們自便啊～”
“是！嚮導小姐晚安！”
林倦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帶著小五轉身上樓。
……
……
首都星，地下秘密實驗室。
無影燈慘白的光芒從各個角度投射下來，照得室內纖毫畢現，氣氛冷寂。
實驗室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上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透明圓柱形實驗艙，艙壁由高強度特種玻璃製成，一個身形高大修長的男性哨兵，正被束縛在其中。
數道冰冷的合金鐐銬固定住他的四肢，讓整個人呈“大”字形張開，脖頸和腰腹處也有環狀拘束器。
哨兵上半身赤裸，面板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看起來有些病態，上面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和針孔，以及一些顏色詭異的暗沉斑塊。
他垂著頭，黑色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和臉頰，遮住了大半面容，身體微微佝僂著，顯出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的絕望，是萬念俱灰的頹靡。
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彷彿一具精緻卻毫無生氣的蠟像。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左側臉頰，顴骨下方靠近眼尾的位置，印著一串清晰的編號：
【542】
鍾越靜靜站在實驗艙前，雙手插在口袋裡，隔著玻璃凝望，如同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鏡片後是狹長的眼睛，隱隱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實驗體542號，恭喜你，熬過了專案第一期。”
艙內的哨兵毫無反應。
那張極其俊美的臉上，眼睛緊緊閉著，了無生氣。
鍾越並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著，“你將會是第一個與畸變體成功融合並保持基礎理智的哨兵，第一個能免疫精神汙染，甚至……能反向釋放精神汙染的哨兵。”
他嘴角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你的編號會跟我的名字一起載入史冊……542號，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榮，榮幸？
這個詞如一根毒刺，猛地扎進了一潭死水。
實驗艙內，哨兵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瞬，猛地抬起頭！
露出一雙極其漂亮也極其恐怖的眼睛。
瞳孔深處彷彿沉澱著無盡的黑暗與痛苦，顯出暗紅色，翻湧的是滔天的恨意，以及一種瀕臨瘋狂邊緣兇光，擇人而噬。
他死死盯著鍾越，目光彷彿要穿透玻璃，將眼前的人撕碎，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受傷般的嗬嗬聲。
鍾越輕笑出聲。
“嘖，這麼久了，還是學不會聽話嗎？”他語氣裡帶著點惋惜，指尖卻隨意在面前的光屏上輕輕一點。
“呃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從實驗艙內爆開！
542號實驗體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
所有肌肉賁張扭曲，脖頸和額角的青筋暴突，像是要炸裂開來，他下意識想要蜷縮，卻被鐐銬死死拉直，暗紅色的瞳孔瞬間渙散。
如一條被脫水瀕死的魚，徒勞地掙扎。
只能承受著源自體內的彷彿能撕碎靈魂的痛楚。
鍾越靜靜地看著，觀察著光屏上資料的變化，知道艙內哨兵的抽搐漸漸變得無力，悽慘的嚎叫也變成斷斷續續的破碎呻吟，他才重新開口：
“真是頑強啊，可惜，你體內的生物晶片每次都會出賣你。”
晶片檢測到實驗體不再有反抗的念頭。
終於停止懲罰程式。
一線之隔的實驗艙內，542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掛在鐐銬上，垂著頭，只剩胸膛劇烈起伏。
眼裡那股迸發而出的兇戾恨意，似乎也被這非人的折磨暫時壓下。
就在這時。
實驗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卡斯珀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和煩躁，身上還帶著外面夜間的寒氣。
鍾越回過頭，對他點了點頭，“殿下。”
卡斯珀沒心情寒暄，目光隨意掃過，“嚮導保護協會那邊加強了實驗專案審查，你好好收拾一下你的實驗室，處理乾淨，陸星瀾明天會過來。”
“陸星瀾？”鍾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對。”卡斯珀點頭，臉色更加難看，“不僅如此，明天協會也會安排你去他的第一研究所，互相審查監督。”
“一定是凱蘭德發現了甚麼。”卡斯珀看向實驗艙裡的人，“今天晚上就把他弄走，星艦已經安排好了，去F區。”
鍾越點頭應下，“明白。”
卡斯珀不再廢話，大步走到實驗艙的控制檯前，按下按鈕，“嗤——”一聲氣壓釋放的聲音響起，艙門緩緩向上滑開。
鐐銬自動解開束縛，實驗體542號渾身脫力，跌到地上。
卡斯珀上前一把將人粗暴地拎了出來，隨手丟到地上，居高臨下地吩咐，“六號航空港，K區12號泊位，星艦三小時後出發，還不快滾！”
實驗體542號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艱難地爬了起來，轉身，毫不猶豫地快速離開。
金屬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卡斯珀收回目光，看向已經開始在光屏上操作的鐘越，“荀玉安那邊情況如何？”
“注射過記憶干擾劑，她醒來後不會記得被綁架前後的事。”鍾越頭也不抬，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現場所有痕跡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卡斯珀點點頭，臉上陰鬱的神色卻並未緩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