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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必須給他定性

2026-01-27 作者:飛天的雨

“這絕對不行!龍國的社會性質必須明確定性,否則我們無法爭取到足夠的盟友,也沒法制定針對性策略!”杜魯門一掌拍在會議桌上,語氣焦灼而堅決。

國務卿指尖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卻語速飛快:“您說得對,但定性絕不能出錯。龍國絕非資本主義——他們早就清算過國內的資本壟斷勢力,生產資料大多掌握在國家和集體手中;更不是軍國主義,他們恰恰是軍國主義的終結者,日本被打得舉國投降、天皇制度被廢除,就是最鐵的證明。”

他頓了頓,翻開手邊的情報卷宗,逐條核對:“至於法西斯主義,更是無從談起。龍國沒有煽動極端民族主義,反而在各民族聚居區推行平等政策;軍隊受軍事委員會節制,而軍事委員會要對人民代表大會負責,國家權力分屬國務院、最高檢察院、立法機關,形成制衡,軍隊從未凌駕於政權之上。”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眾人順著國務卿的思路反覆推敲,目光最終落在一份標註著“龍國經濟制度”的檔案上。其中“土地集體所有制”“生產資料公有制為主導”“核心資源國家統籌、最終解釋權歸屬全民”等條款,讓角落裡一位研究過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學教授猛地站起身,眼神發亮。

“我知道了!龍國的性質,我找到了!”教授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是甚麼?”杜魯門立刻前傾身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是共產主義!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教授重重說道,“他們的土地集體所有、生產資料公有,恰好契合共產主義初級階段的核心特徵;而趙振一直踐行的‘天下為公’,與共產主義追求的共同富裕、全民解放核心完全一致——孫中山先生的理念在此刻與共產主義的初級實踐形成了完美契合!”

“對!就是這樣!”杜魯門瞬間豁然開朗,激動得聲調都拔高了幾分,“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這個定性既符合他們的制度特徵,又能讓我們精準找到盟友陣營!就這麼定了,立刻向外界釋出宣告,明確龍國的社會性質為共產主義初級階段!”

會議室裡的焦灼一掃而空,眾人紛紛附和,原本懸而未決的定性難題,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1944年11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壁爐裡的火焰驅不散辦公室內凝重的寒意。煙霧在空氣中緩慢盤旋,混合著斯大林菸斗裡散發出的濃烈菸草味。那份譯自華盛頓的宣告摘要就放在寬大的橡木桌中央,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在場每個人的視線都有些飄忽。

米高揚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更詳細的分析報告,指尖微微用力,讓紙張邊緣有些捲曲。一年前他訪問龍國歸來後那份關於其社會性質的、未被採納的私下報告,此刻彷彿帶著溫度在他口袋裡隱隱發燙。他謹慎地開口,打破了沉默:“斯大林同志,我們……該如何回應美國人這份宣告?他們公開將龍國定性為‘共產主義初級階段’,這無疑是在……”他斟酌著詞句,“是在試圖攪亂國際視線,並將一個潛在的意識形態對手強加給我們。”

他嚥下了後面的話——這直接挑戰了蘇聯作為世界共產主義運動唯一中心和領袖的絕對地位。

斯大林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高背椅上,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莫洛托夫、貝利亞、鐵木辛哥……最後落回那份宣告上。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米高揚同志,你一年前的某些‘觀察’,現在看來,似乎和美國人的論調產生了危險的共鳴。”斯大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讓米高揚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辦公室裡其他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但斯大林話鋒並未繼續追擊,他拿起菸斗,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部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彷彿在平復某種情緒。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帶著喬治亞口音的冷靜與強硬:

“同志們,我們必須清醒。無論美國人出於甚麼卑鄙目的進行這番‘分析’,無論龍國表面上有多少看似……‘進步’的經濟措施,我們判斷一個國家的本質,必須抓住其最核心、最不可改變的特徵。”

他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蘇聯地圖前,背對著眾人,聲音卻清晰地傳回:

“龍國,在本質上,過去是,現在是,在可預見的將來,也仍然會是一個高度軍事化的、以武力擴張為先導的政權。他們的憲法條文,他們的權力架構——‘國家政權以軍人為核心’,這是趙振親自推動寫入根本大法的。還有甚麼比這更確鑿的證據嗎?軍隊,是他們國家的脊柱,甚至是大腦。這與建立在工人階級領導、科學社會主義理論、以及無產階級國際主義基礎上的共產主義,有絲毫相同之處嗎?”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沒有!絲毫也沒有!共產主義的燈塔,過去、現在、未來,都只能是蘇聯,是在列寧同志領導下取得十月革命偉大勝利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絕不是甚麼依靠強大軍隊和復古口號拼湊起來的‘龍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為討論定下了基調:“因此,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在國際輿論場上,強烈譴責美國這種別有用心的、旨在混淆視聽和製造分裂的歪曲行為!我們必須告訴全世界,龍國是軍事優先的國家體制,是東方傳統的強權政治與近代軍國主義技術的結合體,而絕非共產主義!”

“但是,斯大林同志,”國防人民委員鐵木辛哥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平時更低沉,帶著軍人特有的務實,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我們不得不考慮現實的軍事平衡。龍國軍隊的裝備、戰績,尤其是他們剛剛展示的遠端轟炸能力和龐大的航母艦隊……從純軍事角度看,力量對比對我們極為不利。而且,平心而論,趙振所推崇的‘天下為公’理念,以及他們在國內進行的土地改革、對壟斷資本的清算、以及對各民族‘平等’的表面宣傳,確實……具有一定的影響力,甚至迷惑性。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將其完全推向對立面,激怒趙振,以他目前如日中天的威望和軍力,一旦決心對我們採取行動,無論是遠東方向還是中亞方向,我們都將面臨難以承受的直接壓力。”

鐵木辛哥的話像一盆冷水,讓辦公室裡因斯大林激烈言辭而升高的溫度驟然下降。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國防人民委員絕非怯戰,他只是陳述了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事實——蘇維埃紅軍在經歷了衛國戰爭的慘烈消耗後,暫時沒有力量在東方再開闢一個對抗龍國那種級別對手的戰場。

斯大林沉默了。他再次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莫斯科陰沉的天空,寬闊的背影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辦公室內只剩下壁爐木柴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良久,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發生了變化,那種激昂的、扞衛正統的怒色被一種更深沉、更策略性的冷靜所取代。他走回桌邊,重新拿起菸斗,語氣平穩地做出了調整:

“鐵木辛哥同志提醒了我們現實的一面。很好。那麼,我們的公開回應就需要更加……精巧。”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不再直接、生硬地稱其為‘軍事主義’或‘軍國主義’,這容易引發不必要的正面衝突。我們要從理論上進行解構和區分。”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我們的回應要強調:‘天下為公’,是龍國獨特的、源自其古老歷史的傳統政治理念,它包含了某些對平等和集體福祉的樸素追求,這與建立在嚴謹的、科學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之上的,以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為指導的,具有完整階級理論和革命綱領的共產主義,存在著根本性的、原則上的區別。”

“他們走的,”斯大林一字一句地說,彷彿在錘打釘子,“是另一條路。一條融合了強大軍事組織、中央集權、以及傳統東方道德理想的道路。這是一條帶有強烈軍事色彩和傳統東方宗法色彩的國家發展道路,或許有其適應他們國情的一面,但絕非,也絕不可能是共產主義。”

他敲了敲桌子:“以此為基礎,由宣傳鼓動部和國際部牽頭,聯合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所的權威學者,立刻起草我們的官方回應和一系列理論文章。重點必須放在扞衛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純粹性、科學性,以及蘇聯作為其唯一正朔繼承者和實踐者的歷史地位上。我們必須守住對‘共產主義’的定義權和解釋權。同時,措辭上……可以對龍國在抵抗日本法西斯、進行國家建設方面取得的‘某些技術性和組織性成就’,給予‘適當而有限’的承認。”

“是,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立刻應道。

幾天後,蘇聯的回應透過塔斯社正式釋出,並以多種語言刊登在由其影響力操控的數份國際知名學術與政治評論週刊上。文章旁徵博引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的著作,以嚴謹(甚至略顯晦澀)的學術筆調,詳細闡述了科學社會主義與各種“空想”、“傳統道德改良主義”的區別。

其中,關於龍國的部分寫道:

“……‘天下為公’,作為龍國近代先賢提出的一種治國理念,其初衷在於摒棄封建私天下的特權與剝削,追求一種更廣泛的、基於民族國家的平等與共榮願景。它體現了民主、民權、民生的某些積極精神核心,並在特定歷史條件下,為凝聚龍國力量、反抗帝國主義侵略、進行初步的國家工業化與國防現代化積累了重要基礎。龍國在這些領域取得的顯著成就,是客觀事實。”

“然而,必須明確區分的是,這種植根於本國曆史傳統與現實需求的理念和實踐,與以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為指導、以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為旗幟、以消滅一切剝削制度、實現全人類解放為最終目標的共產主義運動,屬於截然不同的歷史與社會範疇。前者主要限於民族國家的框架內,依賴於強有力的國家機器(尤其是軍事組織)作為支撐;而後者則代表了一種普世的、徹底的、基於國際工人階級聯合的社會革命理想與實踐道路……”

文章最終歸結於對蘇聯道路的扞衛和對“唯一科學真理”的堅持,巧妙地將龍國“隔離”在了共產主義陣營之外,同時又避免了過於刺激性的直接指責,為日後可能的外交接觸留下了一道狹窄而謹慎的縫隙。

這份宣告與華盛頓的定性遙相呼應,卻又截然不同,如同兩道來自相反方向的光,同時照射在龍國這個新興巨人身上,試圖勾勒出符合自身利益與認知的輪廓。一場關於“龍國究竟是甚麼”的無聲戰爭,已在理論與輿論的戰場上全面展開。

德國柏林,總理府。

寬大的辦公桌上,並排放著兩份檔案:一份是塔斯社的俄文宣告譯文,另一份是美聯社的英文報道摘要。小鬍子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桌面,眉頭緊鎖,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這兩份檔案,眼神裡充滿了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荒謬……完全荒謬!”他終於打破沉默,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屑。“一場關於‘龍國是甚麼’的猜謎遊戲?美國佬和布林什維克都在搶著給那個遠東巨人貼標籤?他們是在用意識形態的稜鏡看望遠鏡嗎?看到的全是自己恐懼的倒影!”

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站在桌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謹慎而嚴肅:“我的元首,這場爭論絕非無的放矢。它關乎未來世界格局的領導權,關乎盟友與敵手的劃分。美國人將龍國強行推入‘共產主義’範疇,這是一箭雙鵰的毒計:既在國際上塑造了一個清晰的‘紅色威脅’,以此凝聚西方陣營;又公然剝奪了莫斯科自詡的共產主義世界領袖地位,挑撥離間。斯大林那個喬治亞鞋匠當然坐不住了,他必須跳出來拼命證明龍國和他不是一夥的,拼命扞衛他那套理論的‘純潔性’和‘唯一性’。”

小鬍子嗤笑一聲,拿起那份蘇聯宣告,快速掃了幾眼:“‘科學社會主義’、‘傳統東方道德改良主義’……咬文嚼字!空洞的理論堆砌!他們都在試圖用一個簡單的詞,去套住一個用短短十幾年就從廢墟中崛起、擊敗了日本、抗衡了美國、疆域橫跨歐亞的複雜實體。這就像試圖用一件舊制服去套一頭成長中的巨象。”

“您說得對,元首。”戈培爾點頭,“美國、蘇聯,甚至包括我們,都懷有領導世界或至少主導一片大陸的願景,這願景需要清晰、有吸引力的意識形態旗幟。但龍國……趙振的旗幟似乎一直很模糊。‘天下為公’?復興傳統?軍事強國?工業化奇蹟?都是,又似乎都不是核心。這讓我們,也讓所有人感到不安和難以定位。”

“定位?”小鬍子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歐亞地圖的牆前,目光銳利地投向遠東那片已被標註為深龍國色的廣闊區域,“為甚麼要急於定位?為甚麼非要把它塞進某個現成的抽屜?龍國的意識形態,如果非要用一個詞概括,那就是‘國家實用主義’!是徹頭徹尾的、以民族復興和國家強大為最高目標的實用主義!”

他轉過身,語氣篤定:“看看他們的做法:為了強大,他們可以吸收任何有用的東西——美國的工業技術?拿來!德國的軍事組織?借鑑!蘇聯的計劃經濟某些要素?或許也參考過!甚至他們老祖宗的道德口號,也可以拿出來重新粉刷,賦予新的凝聚力。他們的所有政策,土地改革、軍隊建設、工業推進、外交結盟,最終都服務於一個目標:讓龍國變得不可侵犯,讓他們民族重新站在世界之巔。這和我們國家社會主義追求德意志民族生存空間與復興的核心動力,在民族主義的根本層面,難道沒有某種……共鳴嗎?”

戈培爾沉吟片刻:“是的,元首。從民族國家復興的角度看,確實存在共鳴。這也是我們此前能與龍國在諸多領域合作的基礎。但如今,意識形態的輿論戰已經打響,我們無法完全置身事外。我們也需要對龍國的性質做出我們的判斷和表述,這關係到我們未來在國際聯盟(指龍德意英牽頭的國際貿易組織)中的話語權,以及如何應對英美可能發起的意識形態圍攻。”

“但我們不能像華盛頓和莫斯科那樣愚蠢,”小鬍子走回座位,手指敲擊著龍國在波斯灣的標註點,“他們急於給對方戴帽子,結果一個製造了潛在的敵人,一個急於撇清關係。我們和龍國,表面上是盟友,有重要的經濟利益(比如敘利亞石油),目前也沒有直接衝突。我們的定性,必須更為巧妙,既表達我們的理解,又不至於引發趙振的反感,最好還能……加深我們之間的特殊聯絡。”

他思考了幾秒鐘,一個主意浮現出來,嘴角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略帶諷刺卻又果斷的神情:“繞圈子是軟弱的表現。直接一點,但帶著‘敬意’。以我的名義,給趙振總司令發一封私人電報。”

外交部長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一直在旁靜靜聆聽,此刻立刻上前一步:“是,我的元首。電文主旨是?”

小鬍子微微揚起下巴,語速放緩,字斟句酌:“首先,提及當前國際上關於貴國發展道路的‘諸多討論與誤解’。然後,強調德意志帝國始終以最大的興趣和敬意,關注著龍國在趙振將軍領導下所取得的、史無前例的復興與強盛成就。接著,關鍵點來了——表示我們認識到,龍國的成功之路深植於其獨特的歷史文化底蘊與現實的戰略需求之中,其經驗具有不可複製的特殊性,但也蘊含著令人深思的智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最後,直接而禮貌地提出:鑑於我們兩國在追求民族復興與國家強大方面有著相似的終極目標,德意志帝國誠摯希望,能夠更深入地理解指導貴國取得如此奇蹟的核心思想與哲學基礎。我們並非試圖進行理論歸類,而是懷著真誠,希望借鑑那些適用於現代民族國家建設的、寶貴的‘龍國經驗’。”

戈培爾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奧妙:“妙極了,元首!這避開了意識形態的定性之爭,將焦點轉移到‘民族復興經驗’和‘國家建設智慧’上。這既恭維了趙振和龍國,將其置於一個獨特的、成功的典範位置,又暗示了我們之間基於民族主義強國的潛在共鳴。同時,‘希望借鑑’的姿態放得很低,容易引發對方的好感與交流意願。”

“正是如此。”小鬍子點頭,“我們不給龍國戴帽子,我們請他們自己展示王冠。這既能試探出他們真正的核心想法,也能在國際上塑造我們德國務實、開放、尊重不同發展道路的形象。更重要的是,這能讓趙振感覺到,在那些忙於給他貼標籤的噪音中,至少柏林是願意認真傾聽和試圖理解他的。發出去吧,裡賓特洛甫。”

“遵命,我的元首。電文將以最高密級和最快渠道發出。”裡賓特洛甫躬身領命,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小鬍子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的龍國疆域,低聲自語,彷彿在對那個遙遠的對手說話:“實用主義的天才,趙振……讓我看看,你如何回應這直接的一問。你的‘主義’,究竟是你的鎧甲,還是你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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