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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防著你呢

2026-01-13 作者:飛天的雨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地下作戰指揮中心年3月18日,凌晨。

這間深入地下五十米的混凝土堡壘裡沒有窗戶,只有成排閃爍的儀表盤、巨大的戰略顯示屏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轉的通風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電子元件和新鮮咖啡混合的特殊氣味——這是戰爭機器的氣息。

趙振站在中央顯示屏前,雙手背在身後,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只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螢幕上正分屏顯示著兩份剛剛送達的情報:左邊是美國提交的《國際貿易組織加入申請書》,措辭謙卑得不像出自華盛頓之手;右邊則是美國國會剛剛透過的《緊急擴軍法案》摘要,計劃在六個月內新增三百萬兵力。

張遠山站在他身側半步,手裡捧著厚厚的工業白皮書和國防資料彙總,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不是熱的,是高度緊張導致的生理反應。

“美國坐不住了。”趙振盯著那份擴軍法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邊跪著遞申請,一邊握著刀準備捅人。這套把戲,他們在歐洲玩過不止一次。”

“是的總司令。”張遠山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但眼神凝重,“而且他們選的時間很毒——現在正是我們和英國、德國磨合國際貿易組織規則的關鍵期。如果這時候爆發衝突……”

他沒有說完,但趙振懂。那個剛剛成立三個月、還像嬰兒般脆弱的四國聯盟,能否承受住一場與美國的全面對抗?尤其是當這個聯盟內部,英國和德國還在歐洲前線互相投擲炸彈。

“我們的工業體量,”趙振轉過身,目光銳利,“跟美國比,能撐住多久?”

張遠山迅速翻開白皮書,手指精準地停在一頁表格上:“根據最新統計資料,以1939年不變價格計算,龍國當前年度工業總產值約合八百四十億美元。美國……即便在目前蕭條狀態下,仍有一千五百八十億美元。”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差距依然很大。我們的工業體量只相當於美國的53%。而且這還沒有考慮潛在產能——美國現在有超過四成的工廠處於半停工狀態,數百萬熟練工人失業。一旦進入全面戰爭動員,這些產能會在三個月內全部復活。”

趙振走到另一塊顯示屏前,調出美國工業分佈圖。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底特律的汽車廠、匹茲堡的鋼廠、芝加哥的機械廠……此刻許多光點暗淡著,但隨時可能亮成一片。

“國防工業呢?”他問,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這方面我們佔優。”張遠山翻到下一頁,語氣稍微輕鬆了些,“由於長期處於備戰狀態,我國工業體系有35%的產能直接或間接服務於國防需求。具體資料:坦克和裝甲車輛年產能十二萬輛,實際庫存十萬輛;各類彈藥年產能八百萬噸,現有儲備九百萬噸;軍用飛機年產能一萬五千架,現役及庫存合計兩萬架——而且基本都是噴氣式,比美國的活塞式領先一代。”

他抬頭補充道:“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軍工生產線從未停過。從淞滬會戰到現在,六條坦克生產線、九條飛機生產線、十四條槍械生產線……全部處於三班倒狀態。而美國……他們的軍工廠,過去兩年裁員了四十萬人。”

趙振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緊鎖:“這些優勢能維持多久?”

“如果美國明天宣戰,我們在前六個月會有壓倒性優勢。”張遠山的聲音再次沉重起來,“但六個月後,當美國完成工業轉型……以他們的工業基礎規模,一旦全力運轉,軍工產能會在一年內超過我們。到那時,我們的庫存優勢會被迅速消耗。”

他調出一組預測資料:“模型推演顯示,如果爆發全面戰爭,在不動用核武器的情況下……我們最多能維持十八個月的優勢視窗期。十八個月後,戰爭將進入消耗戰階段,而拼消耗……”

他沒有說完,但趙振已經看到了螢幕上的曲線——十八個月後,代表美國工業產能的紅色曲線開始反超代表龍國的藍色曲線,並且差距越拉越大。

指揮中心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和遠處通訊參謀低聲接打電話的聲音。

許久,趙振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他的目光從美國東海岸移到西海岸,再移到太平洋上的那些島嶼,最後停在澳大利亞和加拿大。

“物資儲備詳細資料。”他命令。

張遠山迅速報出:“坦克:十萬輛,其中五十九式主戰坦克六萬輛,輕型坦克及裝甲車四萬輛。彈藥:各類子彈四百萬噸,可維持全軍高強度作戰兩年;炮彈五百萬噸,可維持同等強度作戰十八個月。空軍:現役作戰飛機八千架,庫存一萬兩千架,包括四千架H29轟炸機、四千架最新式‘獵鷹’噴氣戰鬥機。海軍:現役航母六艘,其中三艘在波斯灣,兩艘在東海,一艘在船塢大修;驅逐艦、巡洋艦等輔助艦艇兩百餘艘。”

他頓了頓:“此外,石油儲備兩億噸,可維持五年正常消耗或兩年全面戰爭消耗;鋼鐵儲備三千萬噸,糧食儲備……按戰時配給標準,可維持全國五年。”

趙振聽著這些數字,手指在地圖上的太平洋區域輕輕敲擊。陽光照不到這個地下堡壘,但他彷彿能看見那片廣袤海洋上即將掀起的風暴。

“英國。”他突然說。

“總司令?”

“給丘吉爾提個醒。”趙振轉過身,眼神冷冽,“不,給所有三國都提個醒。把美國擴軍的情報,還有我們剛才的分析,原封不動地發給他們。尤其是英國——”

他走到通訊控制檯前,親手輸入一行命令:

“告訴倫敦,美國的第一刀,不會砍向龍國,也不會砍向德國,更不會砍向義大利。他們會砍向……大英帝國最肥的那塊肉。”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再附上一句話:國際貿易組織的第一場考驗,要來了。是抱團取暖,還是各自保命,讓他們自己選。”

張遠山迅速記錄,然後問:“那美國的加入申請……”

“拖。”趙振吐出這個字,“按章程,新成員加入需要四國一致同意。那就開聽證會,開調研會,開專家論證會……拖到美國要麼放棄,要麼動手。”

他走到武器儲備顯示屏前,看著那行“十萬輛坦克”的數字,輕聲自語:

“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讓這把刀,磨得更快些。”

命令迅速發出。

倫敦唐寧街十號,溫斯頓首相像困在熱鍋上的螞蟻,在厚重的橡木辦公桌後踱步,地毯幾乎要被磨出痕跡。窗外是灰濛濛的倫敦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該死的……踏馬的……他們這回是真要動手了!”他將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摁進黃銅菸灰缸,濺起幾點火星。

站在一旁的私人秘書,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低聲應道:“這確實是他們慣用的伎倆,閣下。一面示好,一面拔刀。”

“伎倆?不,這次是陽謀!”溫斯頓猛地轉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目光死死鎖住北美東海岸與浩瀚的太平洋。“他們知道我們剛搭起來的架子還不穩,知道我們和柏林之間還有沒熄滅的火星……他們選了個最毒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喉嚨裡的焦躁,但語速卻更快了:“給堪培拉發最高優先順序密電!命令澳洲方面,不惜一切代價,加大鐵礦開採!所有礦區,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還有運輸船隊,對,所有能動的散貨輪、郵輪,哪怕徵用民船,給我組成護航編隊,把鐵礦砂運出去!不是運回本土,直接運往遠東的大連、青島,還有……漢堡!對,漢堡港!”

秘書快速記錄的手微微一頓,謹慎地確認:“閣下,不優先補充本土庫存嗎?我們的鋼廠也需要……”

“你傻了嗎?”溫斯頓首相幾乎是低吼出來,額角青筋隱現,“我們現在缺的是時間,不是礦石!本土的鋼廠已經滿負荷了,再多礦石也吞不下、煉不快!但龍國可以!他們的東北工業區,他們的新建沿海鋼鐵基地,就像永遠填不飽的巨獸!把礦石給他們,讓他們開足馬力,煉出鋼水,軋成鋼板,變成坦克、軍艦和飛機!接下來的硬仗,正面抵擋美國鋒芒的,必須,也只能是他們頂在最前面!我們必須讓他們變得更硬、更鋒利!”

他彷彿用盡了力氣,頹然坐回高背椅,又摸索出一支新的雪茄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卻異常狠厲:“告訴澳洲總督,這是生死存亡的命令。產量,我要看到產量翻倍!船隊,我要看到船隊塞滿太平洋的航線!損失?我不管損失!就算美國潛艇開始擊沉商船,也得給我繼續運!”

幾乎在同一時刻,柏林元首地堡深處,氣氛同樣凝重壓抑。長長的會議桌旁只坐著一個人,面前攤開著總參謀部送來的緊急態勢評估。

“愚蠢!毫無意義!”他乾瘦的手指敲打著報告上關於西線區域性摩擦的段落,聲音尖利。“現在還跟英國人在泥坑裡互相扔手榴彈?眼光要放遠!真正的風暴來自大洋彼岸!”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牆邊的作戰地圖前,盯著上面已經暫時僵持的歐洲戰線,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緊迫感。“傳令前線:轉入全面戰略防禦,停止一切師級以上主動攻勢。重點轉為加固工事,囤積物資。我們要節省每一分力氣,應對真正的挑戰。”

他轉向侍立一旁的最高統帥部參謀長:“給奉天發報,用最高密級。明確告訴他們:我們需要H-29遠端轟炸機的生產線許可,至少是核心部件。我們需要‘佩刀’噴氣式戰鬥機的技術資料和樣機,越多越好。還有,他們的航母設計圖,蒸汽彈射器技術細節……這些我們都要。告訴他們,這不是請求,是聯盟生存的必要條件!我們可以用我們的最新坦克技術、火箭發動機資料交換,但速度要快!”

參謀長快速記錄,猶豫了一下:“元首,如此全面的技術轉讓要求,龍國人可能會……”

“他們沒有選擇!我們也沒有!”他打斷參謀長的話,眼神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美國一旦完成戰爭機器預熱,它的力量會是碾壓性的。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把我們的牙齒磨得更尖,把我們的裝甲造得更厚!四國聯盟?現在不是算計的時候,是必須把每一根鐵條都擰成一股繩的時候!立刻去辦!”

命令化作電波,穿過大陸和海洋。倫敦的礦砂船隊開始集結,柏林的軍工廠調整了生產線優先順序,奉天的地下指揮中心裡,更多的資料和預案在瘋狂流轉。

一種冰冷的、同步的緊迫感,緊緊扼住了四個國家的喉嚨。儘管彼此間仍有猜忌和舊怨,但一個共識無比清晰:那個隔著大洋的巨人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在舒展筋骨。當它全力撲來時,那力量將是恐怖的。留給他們的時間,正在以秒為單位流逝。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地下作戰中心年3月20日,深夜。

中央顯示屏的光芒映照著趙振沉思的臉。戰略地圖上的紅藍箭頭、工業產能的對比曲線、物資儲備的滾動資料……所有這些常規戰爭的要素在他腦海中不斷排列組合,但一個更深、更暗的幽靈始終盤踞在思維的最深處——那個存在於情報碎片和科學推演中的終極武器。

“張遠山,”趙振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上美國本土那幾個被標記出的可疑科研中心,“我們在美國的‘信鴿’,有沒有傳回關於‘曼哈頓計劃’或者類似大型定向性尖端物理工程的情報?”

張遠山立刻從一疊加密電文中抬起頭,神色嚴肅地搖頭:“總司令,沒有確切情報。我們潛伏在橡樹嶺、洛斯阿拉莫斯等可疑區域附近的特工,以及滲透進相關大學實驗室的‘信鴿’,回報的資訊都很模糊。只能確認美國確實集中了一大批頂尖的物理學家和工程專家,專案保密等級極高,由軍方直接統籌,但具體進展和性質……我們的人無法接觸到核心。美國人這次口風非常緊。”

趙振沉默地點了點頭,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在原本的歷史脈絡中,那個計劃的保密程度就堪稱典範。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張遠山:“那我們自己的‘盤古計劃’,現在到哪一步了?”

提到“盤古計劃”,張遠山的神情稍緩,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篤定:“回總司令,一切進展符合甚至略超預期。在河西走廊的‘鳳凰’廠,高純度原料提取流程已經穩定,產量達標。理論計算和工程模擬全部透過,核心部件正在‘龍穴’基地進行最後的總裝整合。按目前最穩妥的工程進度,預計90天內可以完成第一枚‘驗證裝置’的總裝,150天內可以在西北‘無人區’靶場進行第一次全當量效應試驗。”他頓了頓,請示道:“用不用再加快速度?我們可以啟動應急預案,壓縮到70天和120天。”

趙振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指揮中心裡只有通風系統和電子裝置低沉的執行聲。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中是冷靜到極致的權衡。“不,不用刻意加速。按既定最優工程節奏走。這種牽扯到極端條件和未知效應的事情,‘忙中出錯’的代價我們承受不起。一步一個腳印,確保絕對可靠。”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圖前,目光彷彿能穿透地表,看到那片荒蕪的試驗場,又越過大洋,看向北美大陸。“退一萬步講,就算美國人運氣逆天,比我們先搞出來。他們拿甚麼扔過來?他們的B-17?B-24?航程夠嗎?能突破我們覆蓋海岸線兩千公里的雷達網和‘獵鷹’機群嗎?”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屬於技術代差帶來的自信弧度,“而我們的‘鯤鵬’……已經全面服役了。它的航程,足夠從友好中轉基地覆蓋他們大部分要害。”

但自信不等於魯莽。核武器的出現將徹底改變戰爭乃至戰後世界的規則,必須在它真正降臨前,就試圖套上韁繩——至少在自己主導的聯盟內部。

“對了,”趙振忽然轉身,對張遠山下達新的指令,“以國際貿易組織輪值主席國的名義,緊急召集英、德、意三方最高代表,舉行絕密級首腦會議。我們要在第一次核試驗之前,推動簽署一份基礎性的限制協議。”

“協議?”張遠山迅速記錄。

“就叫它《國際貿易組織關於核能利用及其武器化的基本限制協定》草案,核心可以歸納為三條原則,”趙振清晰地說道,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第一,互不核擊原則:簽署方承諾,在任何情況下,不得對任何其他簽署方首先使用或威脅使用核武器。

第二,境外禁試原則:簽署方承諾,不在本國主權領土及控制範圍之外進行任何核武器試驗。

第三,無核國保護原則:簽署方承諾,不對任何未擁有核武器的國家或實體使用核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把草案文字發出去,附上我的私人說明:這不是戰時條約,這是為戰後世界立下的第一道護欄。在美國可能已經啟動同類計劃的當下,我們內部必須先達成共識,劃定底線。是讓這種力量從一開始就受到約束,還是讓它成為毀滅一切的潘多拉魔盒,取決於我們現在的選擇。”

“是,總司令!我立刻去辦!”張遠山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向通訊中心。他知道,這份即將發往倫敦、柏林和羅馬的電文,其分量恐怕不亞於調動百萬大軍的命令。它關乎的,是一種剛剛萌芽、卻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以及人類在面對這種力量時,最初、也最脆弱的理性嘗試。

趙振重新將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儘管在地下),彷彿能看見那尚未降臨的、比一千個太陽更亮的光芒。時間,依然是最關鍵的變數。而他,必須同時在工程進度、戰略投送、國際規則三條戰線上,與未知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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