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9章 中村跑了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黑龍江北境,茫茫雪原之上,新構築的北方軍邊防線上,十萬將士已然列陣完畢。鋼筋水泥澆築的永備哨所星羅棋佈,瞭望塔高聳,重機槍巢和反坦克炮位偽裝巧妙,交通壕縱橫連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肅殺凝滯的氣息,與南面正在進行的追殲潰敵的熱戰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目光所及是皚皚白雪覆蓋的荒原和遠處那條冰封的界河,耳中所聞是呼嘯的北風,心中所念,則是堤防界河對岸那龐大的、態度曖昧的北方鄰邦。

某處前沿哨所,上等兵廖水生裹著厚厚的棉軍大衣,戴著護耳棉帽,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他趴在堆著沙包的觀察位後,舉著望遠鏡,久久地盯著界河對岸蘇軍哨所的活動。看了一會兒,他縮回脖子,對身旁一同站崗的戰友劉勇嘀咕,語氣裡充滿了年輕士兵特有的、混合著好奇與鄙夷的直觀感受:

“這尼瑪看的都是些啥呀…… 對面那些老毛子,一個個的,長得奇形怪狀的。那鼻子高的,眼睛深的,頭髮顏色也花裡胡哨。”

劉勇年紀稍長,見識也多些,呵出一口白氣,低聲道:“洋人嘛,跟咱們長得是不一樣。 聽說他們那邊冷得更邪乎,長得可能就……抗凍?”

廖水生挪了挪有些凍僵的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沙包,壓低聲音問出心裡最惦記的事:“勇子哥,你說……他們會打過來嗎?”

劉勇沉默了一下,目光也投向對岸那些同樣在活動的灰色身影,搖搖頭:“不知道。 上頭的命令是嚴防死守。只要咱們還站在這兒,槍裡還有子彈,就不能讓他們過來。”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子磐石般的決心。

“媽的,這幾天對岸那些老毛子小動作不斷,” 廖水生有些煩躁地搓了搓手,“望遠鏡老往咱們這邊瞄,巡邏隊也靠得特別近,擺明了挑釁。可他們就是不開槍!但凡他們敢給老子先放一槍,” 他拍了拍身邊架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又指了指哨所後方隱約可見的坦克掩體,“咱們後面那些鐵王八(坦克)早就衝出去教他們做人了! 憋屈!”

劉勇笑了笑,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淡定:“急啥?他們不開第一槍,咱們就不能動。這是紀律。讓他們蹦躂去,反正啃他們的黑麵包就飽了。” 他朝著對岸努努嘴,“你看他們那吃食,一天天就啃點那玩意兒,硬得能砸核桃,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精力瞎折騰。”

提到吃的,廖水生來了精神,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嘿!你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我聽連裡那個去過關內、見過世面的文書說過,老毛子那黑麵包,裡面摻了不少鋸末子(木屑)!根本不是正經糧食!”

旁邊另一個豎著耳朵聽的哨兵忍不住插嘴:“要是這麼說,那洋人吃得還不如俺們在老家時候啃的窩窩頭呢! 好歹俺們那窩窩頭,是正經的玉米麵、高粱面,頂餓!”

這話頓時引起了周圍幾個哨兵的共鳴,低低的笑聲在寒風中散開,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就是就是!”

“看來洋人日子也不咋地嘛。”

廖水生總結道:“所以他們不光是吃的不行,我瞅他們挎著的那莫辛納甘,又長又笨,拉栓慢吞吞的,跟燒火棍似的,肯定不好使!”

劉勇點點頭,拍了拍自己懷裡保養得鋥亮的五六半,語氣篤定:“那肯定的。 跟咱們這傢伙比,他們那就是老爺貨。真要打起來,咱們一個,打他們三個,不帶喘氣的!”

這話雖然帶著年輕人慣有的豪氣和些許誇張,但背後折射出的,是北方軍士兵對己方裝備、訓練和後勤保障體系的強烈自信。這種自信,源於他們親眼所見、親身所用的精良武器,源於充足的給養,更源於身後那支剛剛摧枯拉朽般擊敗數十萬日寇的勝利之師所帶來的磅礴底氣。

寒風中,哨兵們繼續警惕地注視著界河對岸。儘管嘴上調侃,但每個人的手指都從未遠離扳機,眼神始終銳利。他們知道,自己守衛的不僅是腳下的國土,更是身後那片剛剛沐浴曙光、決不能再被烽煙侵擾的土地。對岸的“老毛子”或許“奇形怪狀”,或許“吃的差、槍也差”,但只要他們有任何異動,這些自信而警惕的北方軍士兵,就會用手中遠超時代的“五六半”和身後沉默的鋼鐵巨獸,給出最堅決的回答。北疆的平靜之下,是隱而不發的雷霆。

吉林和黑龍江正在迅速穩定。奉天的鬼子不斷被壓縮生存空間,但是他們的補給還是沒有送上來,沒有橋咋送,用馬拉,那不是扯淡嗎。

鬼子已經決定好了,誰走誰留。因為選兩個師團覺得自己靠近鴨綠江想要快速撤到朝鮮,反正自己到朝鮮了,你不能說在讓我回去吧。

趁著夜色,就開始稍稍的想從鴨綠江的冰面上撤退。

那能讓你撤退嗎。中村的眼線都給他們盯死了。他們兩個師團一開始動,中村就把這個情報告訴趙振了。當天夜裡就對鴨綠江的冰面上進行了上百機次的轟炸,十幾裡的水面都被燃燒彈燒到沸騰。兩個師團被燒死了2萬人。

這下,他們徹底服了,就算是撤退估計也沒有活路,大部分鬼子都想投降了。

“諸君,還有要跟我們撤到朝鮮的嗎?”中村一臉期待的發起號召,“我們一起走。”

但是回應他的人寥寥無幾,血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兩個師團3萬人,被燒死2萬。還撤個屁呀。

不少老鬼子都在想,到時候槍一扔,直接投降,等著國內來贖人就算了。反正國內的常備陸軍師團除了近衛師團全在這了,不信他們捨得全丟掉,那兩個逃跑的師團長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中村面露悲痛,但是心裡樂開了花,可算是把你們忽悠住了。你們就留下吧。我們要撤了。

中村孝太郎的“悲痛”表演,在昏暗的指揮所燭光下堪稱完美。他環視著周圍那些或麻木、或絕望、或仍殘存一絲僥倖的將佐面孔,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兩個冒失鬼師團的覆滅,成了最血腥也最有效的警示——北方的天空已被趙振的“斯圖卡”徹底封鎖,任何大規模、有組織的渡江企圖都等同於自殺。現在,剩下的選擇只剩下兩個:在奉天這座即將被鐵壁合圍的孤城裡“玉碎”,或者,等待那虛無縹緲的“體面”投降。

而他中村,以及他精心挑選、並提前用各種手段綁上戰車的一小撮核心軍官,將擁有第三個,也是唯一存活的選項。

“既然如此……諸君,請務必保重。”中村聲音低沉,帶著沉重的鼻音,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天皇陛下……萬歲。”他深深鞠躬,姿態無可挑剔。

回應他的,是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的“萬歲”聲。大部分人心思早已不在戰鬥或盡忠,而是盤算著投降時該如何保住性命,甚至如何藏匿一些值錢的小玩意兒。沒有人注意到,中村低垂的眼眸中閃過的是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譏誚和輕鬆。

當夜,關東軍司令部(實質上已是奉天守備部隊指揮部)下達了最後一批混亂且自相矛盾的命令,核心要義是“各部就地固守,等待進一步指示”。這道命令如同一劑高效的麻醉藥,讓本就渙散的軍心更加凝固在各自的防禦工事裡。

而在奉天城東南角,靠近渾河的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黑暗卻在有序地湧動。沒有車輛引擎的轟鳴,沒有大隊人馬行進的雜音。只有皮靴小心翼翼踏過積雪的輕微咯吱聲,以及刻意壓低的、短促的口令。大約一個加強聯隊規模的精銳兵力,以及數量驚人的騾馬和精心偽裝過的輜重車隊,正悄然集結。這些士兵裝備精良,沉默而警覺,與城內其他區域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日軍截然不同。他們是中村能夠直接掌控的、關東軍司令部最後的直屬警衛和教導部隊,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趙振允許他們帶走“必要”的隨身武器和“個人”物資,以維持撤退秩序和“體面”。

“時間到了。”中村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尉官大衣,看了看腕錶。凌晨兩點,正是人最睏倦、警惕性相對較低的時段。他朝身旁的心腹參謀點了點頭。

參謀立刻向夜空發射了三枚綠色的訊號彈。訊號彈拖著幽幽的尾光,升上奉天陰霾的夜空,並不醒目,但在特定的人眼中,這無異於最明確的燈塔。

幾乎就在訊號彈亮起的同時,奉天東南、北方軍第五兵團趙剛部的攻擊前沿,一陣短促而猛烈的炮火突然響起,但落點極其精準——全部砸在了這片集結區域與奉天主城區之間的空白地帶和幾個早已空無一人的廢棄街壘上。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看起來就像是一次突如其來的夜間火力急襲,旨在切斷某部日軍可能的退路或增援路線。

城內其他區域的日軍被爆炸驚動,一陣騷亂,但很快發現炮火併未延伸到自己頭上,又慢慢平息下去,只能認為是“敵軍的擾亂射擊”。

而對中村的撤退縱隊而言,這陣炮火卻是完美的掩護和“路標”。爆炸的轟鳴掩蓋了騾馬蹄聲和車軸轉動聲,火光和煙塵則遮蔽了他們的行跡。

“快!跟上!保持安靜!”軍官們低聲催促著。

隊伍像一條無聲的巨蟒,迅速穿過炮火“開闢”出的心理安全區,向著東南方向急行。那裡,根據與趙振的秘密協定,第五兵團趙剛部的一個團,會在預設的“防線縫隙”處“疏於防範”,並“恰好”留下一條穿過雷區(實際已秘密標示或排除)的安全通道,直抵渾河岸邊。河面冰層堅固,對岸,便是尚未被戰火波及的遼南地區,雖然仍有零星日偽勢力,但已無法阻擋這支一心逃竄的精銳小部隊直插安東(丹東),再從那裡渡江進入朝鮮。

“參謀長閣下……不,中村閣下,前面就是約定地點了。”心腹參謀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中村舉起望遠鏡望去。藉著微弱的雪光,可以看到前方几百米處,本應密佈鐵絲網和機槍堡壘的北方軍陣地,此刻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哨兵的身影在遠處遊動,似乎對這邊龐大的隊伍毫無察覺。一條用不起眼的白色小旗稀疏標示出來的小路,蜿蜒指向黑暗深處。

“趙振……果然守信。”中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夾雜著出賣同僚的複雜心悸。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傳令,按預定路線,全速透過!丟掉所有不必要的重物,只帶電臺、密碼本、貴重檔案和輕便武器!快!”

隊伍的行進速度陡然加快。

幾乎在同一時刻,奉天城北,北方軍第六兵團前進指揮部。

趙振披著軍大衣,站在瞭望口前,望著東南方向那片斷續閃動的炮火光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機要參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譯電遞給他:“少帥,第五兵團趙剛司令密電,‘貨物’已按預定時間、路線啟運。我部‘送行’炮火已施放,通道暢通,沿途監視哨報告,隊伍規模與約定基本相符,正在快速脫離接觸。”

趙振接過電文掃了一眼,輕輕放在桌上。“知道了。告訴趙剛,戲做全套,天亮後,對奉天東南原‘貨物’集結區域,進行例行火力偵察和輿論宣傳,就說是擊潰了一股試圖趁夜突圍的日軍小部隊。”

“是!”參謀領命而去。

趙振重新將目光投向奉天城區方向。中村這條毒蛇,終於被他用“生路”誘出了巢穴,還順便帶走了關東軍最後一點組織度較高的核心力量和一批機密檔案。這筆交易,划算。留下的,是幾十萬群龍無首、補給斷絕、士氣崩潰的甕中之鱉。奉天,已成死局。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從代表第六兵團的位置,划向奉天,然後重重一點。

“命令。”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在指揮部裡清晰迴盪,“第六兵團所屬炮兵叢集,自明晨六時起,對奉天城外日軍所有殘餘永備工事、可疑集結地、指揮所,進行為期兩小時的覆蓋性炮火準備。第一兵團李振彪部、第五兵團趙剛部,炮火延伸後,即刻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對奉天發動總攻。各部務必於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對城內日軍有生力量的清剿,徹底光復奉天!”

“是!”指揮部內所有軍官肅然立正,眼中燃燒著勝利在望的火焰。

隨著命令下達,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加速運轉。北疆哨所前,士兵們依舊警惕著界河對岸的“奇形怪狀”;而在南面的奉天,決定東北最終命運的鐵錘,已經高高舉起,即將砸向那已然腐朽的囚籠。

中村和他的隊伍在冰冷的夜色中狂奔,感覺身後的奉天越來越遠,那圍城的壓力似乎也隨之減輕。他們不知道,自己能夠“順利”逃脫,本身就是這場宏大圍獵中,獵手有意放出的一點誘餌和清理。而真正的雷霆一擊,即將落在他們身後那些被拋棄的“同胞”頭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過去,當第一縷天光照亮奉天城頭時,震耳欲聾的炮聲,準時從北方軍的陣地上響起,彷彿死神敲響的喪鐘,宣告著日軍主力在滿洲大地上的末日,正式來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