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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這跑的也太快了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第一兵團副司令兼先鋒裝甲叢集指揮官李雲峰,站在移動指揮車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几乎暢通無阻的推進路線,眉頭微蹙。戰局順利得超乎想象。他麾下的第一裝甲師鋼鐵洪流所向披靡,除了碾過一些被遺棄的破爛工事和零星冷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有組織的抵抗。關東軍的遼西防線,就像一塊被雨水泡透的土坯牆,輕輕一碰就成片倒塌。絕大多數日軍部隊在北方軍壓倒性的炮火準備和裝甲突擊的震懾下,選擇了最“明智”的做法——丟棄一切重灌備,甚至來不及破壞,就爭先恐後地向後狂奔,只求離那些噴吐著火舌的“豹式”坦克遠一點。

然而,總有例外。

一處地勢略高的丘陵陣地上,日軍一個大隊的殘部卻反常地沒有加入潰逃的洪流。大隊長龜田少佐,一個年近五十、滿臉橫肉、留著標準仁丹胡的老派軍官,正揮舞著軍刀,對著空蕩蕩的側翼方向跳腳怒罵,唾沫星子橫飛:

“宮本!你個膽小如鼠的超級馬鹿!懦夫! 你竟敢未經命令就擅自撤退!你踏馬的把老子的側翼全暴露了! 我要向聯隊長、向師團長、向軍事法庭控告你!你等著上軍事法庭吧!八嘎呀路!”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陣地上回蕩,卻喚不回早已跑遠的“友軍”,也帶不來任何增援。只有他大隊裡剩下的一些士兵,茫然或麻木地看著他。

參謀長安倍中尉(一個相對年輕、心思活絡的軍官)硬著頭皮上前,壓低聲音提醒:“大隊長閣下,北方軍的坦克前鋒已經逼近我們陣地前沿了,觀察哨報告至少有幾十輛,還有伴隨步兵。我們……該怎麼辦?”

龜田猛地轉過身,赤紅的眼睛瞪著安倍,唰地一下完全抽出了他那把保養得鋥亮的武士刀,刀尖斜指天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怎麼辦?!帝國的勇士,只有戰死,沒有逃跑! 全體都有——進入戰鬥崗位!準備迎接敵人!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帝國榮耀!玉碎的時刻到了!”

他試圖用狂熱的口號激勵殘存的部下。或許是受到他“決死”氣場的感染,或許是本就有一批被軍國主義思想荼毒甚深的死硬分子,陣地上竟然真的響起了一些稀稀拉拉、參差不齊的“板載”聲。一群身上捆滿手榴彈、炸藥包的“敢死隊員”被組織起來,他們的眼神狂熱而空洞,按照命令躲進了僅存的幾個散兵坑、反坦克壕(淺得可憐)以及一道乾涸的排水溝裡,準備用血肉之軀去“迎接”北方軍的鋼鐵履帶。

龜田看到這一幕,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扭曲的得意,他對著臉色發白的安倍炫耀道:“看到了嗎?安倍君!這就是帝國武士的精神!即使明知無法戰勝,我們也要重創他們!炸燬他們幾輛昂貴的坦克,讓北方軍知道,皇軍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我們計程車兵,從來不缺乏玉碎的決心!”

安倍看著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贊同”笑容,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瘋狂咒罵:(玉碎你媽個頭啊!你這個被武士道洗腦的老頑固!別人都跑了,就你他媽的要‘堅持’!側翼完全空了,我們這就是個突出部,等著被人家輕鬆包圍、分割、殲滅的活靶子!你想當英雄,想當靖國神社的牌位,別拉上老子啊!我家裡還有老孃要養呢!) 他緊握著腰間的南部手槍,手心全是冷汗,要不是極度畏懼龜田的淫威和那柄明晃晃的武士刀(他知道這個老瘋子真敢砍逃兵),他早就撒丫子跟著潰兵跑了。

此時,正向這個高地逼近的,是北方軍第一裝甲師下屬的一個裝甲營。營長李孝雲少校坐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裡,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滿臉都是“無聊”和“不過癮”的表情,正透過電臺跟副營長金磊抱怨:

“踏馬的,金磊,你說這叫甚麼事兒? 這一路推過來,油費都比炮彈費多!鬼子見了咱們跟見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陣地丟得那叫一個乾淨!這仗打的……早知道這麼沒勁,老子當年軍校畢業就該申請去炮兵! 好歹還能聽個響,看個煙花!”

金磊在另一輛坦克裡苦笑回應:“營長,您就知足吧,零傷亡推進還不好?”

這時,前出的裝甲偵察車傳來了急促的報告:“獵鷹1號報告!正前方XX高地發現日軍有組織防禦陣地!規模約一個大隊!沒有撤退跡象!重複,沒有撤退跡象!”

“嗯?”李孝雲立刻收起懶散的表情,抓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果然,高地上隱約有人影晃動,還有簡易工事的輪廓,側翼空蕩蕩,但這支部隊確實沒跑。“一個大隊?不跑?”他眉頭擰了起來,腦子裡立刻回想起戰前學習和總司令部下發的敵情通報中的重點提醒。

“通訊兵!”李孝雲對著車內喊道,“給師部發電:我部於座標XXXX,發現日軍約一個大隊兵力,在側翼完全暴露、整體防線崩潰情況下,仍佔據高地企圖固守。判斷該敵很可能為日軍死硬軍國主義分子,懷有‘玉碎’、同歸於盡意圖。 請求指示!”

電報發出後,李孝雲命令全營暫時放緩速度,展開戰鬥隊形,但沒有立即進攻。他相信上級會有更“合適”的處理方式。

果然,師部的回電極快:“來電悉。你部判斷正確。已協調空軍,轟炸機編隊約半小時後抵達你部上空。你營任務轉為監視、標識目標,並在空襲後肅清殘敵,務必小心敵自殺式攻擊。”

李孝雲看完電文,樂了,把電文紙遞給鑽出炮塔的金磊:“瞧瞧!老子怎麼說來著?遇到這種硬骨頭,根本不用咱們的坦克上去硬碰硬!給趙總司令當兵,就是這點好!” 他抓起電臺話筒,愉悅地通知全營:“各連注意!暫緩進攻,保持距離,做好隱蔽!咱們的‘空中朋友’半小時後過來給鬼子‘搬家’! 等他們忙活完了,咱們再上去打掃戰場!都機靈點,別被流彈蹭著!”

命令下達,裝甲營的坦克和裝甲車紛紛尋找掩體或分散停車,車組人員除了必要的警戒,甚至有機會下車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副營長金磊湊過來,遞給李孝雲一支菸,自己也點上,吐了個菸圈,半開玩笑地嘆道:“營長,這麼打下去,咱們裝甲兵都快跟步兵一樣,成給空軍和炮兵‘看場子’的了。衝鋒陷陣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

李孝雲深有同感地點頭,接過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望著遠處那個即將迎來滅頂之災的高地,用一種過來人的調侃語氣說道:“金磊啊,現在明白了吧?當年咱們考龍國陸軍士官大學的時候,為啥 炮兵系的錄取分數線,愣是比咱們裝甲系高出一大截? 那不是沒有道理的!這分數線,它反映地位啊!”

這話頓時引起了周圍幾個同樣出身士官大學裝甲系的年輕軍官和車長的鬨笑。笑聲在暫時寧靜的前線傳開,帶著一種掌握了絕對戰爭主動權後的輕鬆與殘酷的幽默。而在他們視線盡頭的高地上,龜田少佐還在揮舞戰刀,做著他“玉碎”的美夢,渾然不知死神已預定好了從天而降的“快遞”,且不接受退貨。

半小時的時間,在戰場詭異的僵持中緩慢流逝。龜田大隊陣地上,狂熱與絕望交織的氣氛越來越濃。敢死隊員們緊緊攥著起爆器或手榴彈引線,眼睛死死盯著北方軍坦克暫時停頓的方向,口中唸唸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給自己鼓勁。龜田本人像一頭困獸,在簡陋的指揮所裡來回踱步,不時舉起望遠鏡觀察,對遲遲不進攻的北方軍感到疑惑,但更多的是將其理解為“敵人膽怯了”,這讓他那扭曲的“玉碎”決心更添了幾分病態的亢奮。

安倍參謀蹲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耳朵卻異常靈敏地捕捉著周遭一切不尋常的聲響。遠處北方軍坦克引擎低沉的轟鳴依舊,但……好像多了點甚麼別的聲音?隱隱約約,從雲端傳來……

突然,一種低沉、逐漸增強的嗡嗡聲穿透了戰場相對的低噪,彷彿一群巨大的金屬蜂群正在迅速逼近。

龜田也聽到了,他衝到觀察口,抬頭望向天空。初春灰藍色的天幕上,幾個黑點正從雲層下方鑽出,迅速變大。

“飛機?是我們的航空兵嗎?!”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帶著一絲僥倖驚呼。

但下一秒,所有經歷過北方軍空襲的老兵臉色瞬間慘白如鬼。那獨特的、越來越尖銳刺耳的俯衝呼嘯聲——如同惡鬼的獰笑,撕裂空氣,直刺耳膜——是他們這一個月來最恐怖的夢魘!

“斯圖卡!!!是北方軍的斯圖卡!!!” 安倍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恐懼徹底壓倒了一切。

八個黑點已然清晰,正是北方軍航空兵裝備的 Ju-87 “斯圖卡” 俯衝轟炸機!它們排成整齊的攻擊隊形,機身微微傾斜,開始朝著龜田大隊所在的高地,進行那標誌性的、近乎垂直的死亡俯衝!

“嗚————咻————!!!”

淒厲到足以讓人心臟驟停的尖嘯聲達到了頂點,八架斯圖卡如同八隻發現獵物的鋼鐵禿鷲,從高空猛然紮下!

龜田張大了嘴,舉著軍刀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狂熱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周圍計程車兵們更是魂飛魄散,有的下意識撲倒在地,有的抱著頭瘋狂尋找根本不存在的掩體,還有的直接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進入掩體!防衝擊!!!” 安倍用盡最後力氣嘶吼,自己連滾爬爬地縮排一個淺淺的彈坑,死死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俯衝,投彈,改出。

動作一氣呵成,精準冷酷。

八架斯圖卡在俯衝到最低點的瞬間,機腹下黑影脫落。那不是普通的爆破彈,而是圓柱形的、看起來甚至有些笨拙的凝固汽油彈。

炸彈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然後……

轟!轟!轟!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油罐爆裂的轟鳴,緊接著是熾烈到極致的橙紅色光芒猛然爆開!八團巨大的火球幾乎同時在高地各處綻放,瞬間連成一片!

黏稠的、膠質狀的燃燒劑被爆炸拋灑向四面八方,如同來自地獄的潑墨,覆蓋了陣地表面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淺壕、每一個散兵坑、每一處簡陋的掩體!火焰不是向上燃燒,而是緊貼著地面,像有生命的、流淌的液體火河般迅猛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點燃!

“啊——!!!”

淒厲到非人的慘嚎瞬間壓過了火焰燃燒的呼嘯!那些身上捆滿手榴彈、躲在排水溝和淺坑裡的“敢死隊員”首當其衝。膠狀的燃燒劑黏在他們身上、衣服上,根本撲打不掉,反而越燒越旺!一個個瞬間變成了瘋狂舞動、哀嚎的火人,在原地打滾、衝撞,直到被燒成蜷縮的焦炭。手榴彈和炸藥包被高溫引爆,又增添了幾聲零星的爆炸和橫飛的破片。

火焰灌進了龜田所在的半地下指揮所入口,灼熱的氣浪和濃煙瞬間充滿了狹小的空間。龜田被嗆得劇烈咳嗽,眼睛都睜不開,手中的武士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隱約聽到外面部下們被活活燒死的慘叫,聞到皮肉燒焦的可怕惡臭,終於,那股虛假的“玉碎”勇氣被最原始的求生欲徹底取代。

“撤退!從後面撤!!!” 他尖叫著,再也顧不上甚麼帝國榮耀,連滾爬爬地試圖從指揮所後方的緊急出口鑽出去。

但整個高地已是一片翻騰的火海。凝固汽油燃燒產生的高溫足以融化鋼鐵,點燃土壤,讓空氣都為之扭曲。許多日軍士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瞬間席捲的火焰吞噬。僥倖沒被直接燒到的,也在極度高溫和缺氧中痛苦窒息。陣地上的槍支彈藥在高溫下開始噼啪作響,殉爆聲此起彼伏。

天空中的斯圖卡編隊完成投彈後,優雅地拉昇起飛,在空中盤旋半圈,確認戰果。領隊長機飛行員甚至透過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跳躍著橙紅與暗紅、黑煙滾滾的人間煉獄,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臺說了一句:“目標清除。返航。”

然後,八架飛機編隊轉向,轟鳴聲逐漸遠去,只留下那標誌性的尖嘯餘音,彷彿死神離去時嘲諷的尾音。

下方,北方軍裝甲營的陣地上,李孝雲營長放下望遠鏡,咂了咂嘴,對旁邊的金磊說:“得,這下連打掃戰場都省事了。告訴兄弟們,等火熄得差不多了,上去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注意安全,小心未爆彈和……嗯,那些‘焦炭’。”

他頓了頓,看著那片依然在熊熊燃燒的高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甚麼:“‘玉碎’?嘿……這‘碎’得可真夠徹底的。”

金磊和周圍的軍官士兵們都沒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片火海。熾熱的空氣甚至隱隱傳到了他們這裡,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先前那些關於炮兵分數線的小小調侃,此刻在絕對毀滅的景象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這就是現代戰爭,高效,冷酷,碾碎一切舊式的狂熱與愚勇,不留絲毫餘地。

而在那片逐漸化為灰燼與焦土的高地邊緣,僥倖從後山坡滾下來、渾身煙塵、衣服被燒出好幾個窟窿的安倍參謀,癱軟在一條小溝裡,望著上方那片吞噬了他幾乎所有同僚的火海,眼神空洞,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活下來了,但心中沒有半點慶幸,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後怕。龜田大隊長?他最後瞥見那個老頑固好像也衝出了指揮所,但下一秒就被一股火浪吞沒了……

安倍艱難地爬起來,辨明方向,跌跌撞撞地向著遠離火海、遠離戰場、遠離一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逃去。甚麼玉碎,甚麼榮耀,都去他媽的!他現在只想活著,離這片地獄越遠越好。

安倍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耳膜,帶來缺氧般的眩暈。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稍微放慢腳步,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濃煙嗆入後的灼痛。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初春尚未完全解凍、又被炮火翻攪得泥濘不堪的野地裡狂奔,軍靴早已灌滿了泥水,沉重不堪,但他渾然不覺。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疲憊和不適。

他身後,稀稀拉拉跟著十幾二十個同樣滿臉驚惶、丟盔卸甲計程車兵。這些人都是在凝固汽油彈的“洗禮”和隨之而來的火焰地獄中,因為所處位置靠後、反應快、或者純粹是運氣好到逆天,才僥倖逃出那片煉獄的。他們和安倍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遠離身後的火焰、爆炸、死亡,遠離那些如同死神使者的北方軍坦克和飛機!

沒有軍官組織,沒有隊形,甚至彼此之間都顧不上多看幾眼。這支小小的逃亡隊伍,純粹是被共同的恐懼黏合在一起的驚弓之鳥。有人跑著跑著就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有人慌亂中跑錯了方向,很快就消失在荒野或硝煙裡。安倍顧不上他們,他只是拼命地跑,朝著奉天城的大致方向。

在亡命狂奔的間隙,一種荒誕而強烈的念頭突然攫住了他,彷彿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荒謬的稻草。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念叨:

“還好……還好……老子這次出來,沒帶那個肥婆的照片! 對!沒錯!那個黃臉婆,整天就知道嘮叨和要錢!等老子活著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跟她離婚!兒子我自己帶!那個詛咒是真的!照片真的不能帶! 黑藤聯隊長說得對!坂本師團長驗證了!現在,我安倍也驗證了!我沒帶照片,所以從那麼可怕的燃燒彈裡活下來了!北方軍!你們打不死我的!我有‘護身符’!”

他將自己僥倖逃脫完全歸功於沒帶妻子的照片,這種極端的迷信在極端的恐懼下被無限放大,成了支撐他精神不至於崩潰的唯一支柱。他甚至開始盤算起“安全”回去後的生活,用對未來的妄想麻醉此刻的劇痛和恐慌。至於事實真相——他能活命純粹是因為他當時所在位置相對靠後,反應夠快,跑得比火焰蔓延和同僚的愚忠更快——則被他選擇性地完全忽略了。

“快點!再快點!不能停!” 安倍嘶啞地對自己,也對身後越來越少的追隨者吼道,“奉天!到了奉天就安全了!”

他們繞過燃燒的樹林(可能是被之前的炮火或流彈引燃的),跳過橫陳在路邊的、不知是日軍還是平民的焦黑屍體,趟過被染成暗紅色的小溪流。每一次看到慘狀,都讓這群逃亡者更加心驚膽戰,腳步也更加踉蹌倉皇。

遠處,又傳來了隱隱的坦克引擎轟鳴和零星的交火聲,方向似乎正在向他們這邊蔓延。安倍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方向,帶頭衝進了一片枯黃的蘆葦蕩,希望能借助地形的遮蔽。

“長官……我們……我們真的能跑到奉天嗎?”一個年輕士兵帶著哭腔問道,他的步槍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安倍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撥開擋路的蘆葦,心中那個迷信的念頭卻愈發堅定:“能!一定能!老子沒帶照片!詛咒影響不到我!北方軍抓不住我!” 這近乎癲狂的自我催眠,成了他在這片死亡荒野中,繼續挪動灌鉛般雙腿的唯一動力。至於奉天是否真的安全,那支潰敗的大軍是否會沖垮一切秩序,他根本不敢去想。此刻,活著,呼吸,逃離身後的地獄,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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