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交易所那聲定音槌的迴響,彷彿還在太平洋上空飄蕩,但其帶來的沉重後果,已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了剛剛升起的勝利喜悅。
最先傳來的,是集團首席財務官(CFO)從北京總部發來的、帶著絕望顫音的緊急彙報。
“林總……完了……全完了!”CFO的聲音在加密通訊裡幾乎泣不成聲,“為了支付三份權證的天價款項和關聯保證金,我們已經……已經**抽空了集團幾乎所有能動用的現金流**!不僅僅是戰略儲備,連維持下個月全球員工薪資發放、部分即將到期的短期債務、以及數十個核心研發專案和基建工程的日常款項……全都……全都見底了!”
螢幕上傳來的財務資料圖表觸目驚心,一條條代表資金存量的曲線幾乎全部垂直跌穿底線,只剩下刺眼的紅色警告。龐大的朝陽帝國,在經歷連番商戰和這場瘋狂的金融絞殺後,其賴以生存的血液——現金流,**已然枯竭**。
“銀行那邊呢?緊急授信還能申請到嗎?”張建國沉聲問道,眉頭擰成了疙瘩。
“難!非常難!”CFO的聲音充滿苦澀,“宋家肯定在背後施壓,加上我們目前財務狀況急劇惡化,之前關係最好的幾家銀行都開始找各種理由拖延、縮緊額度。**集團的日常運營,已經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一旦資金鍊徹底斷裂,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堪設想!”
船艙內,剛剛還為金融戰勝利而振奮的眾人,心情瞬間跌入谷底。韓春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他們贏了拍賣,卻似乎輸掉了賴以生存的根基。這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然而,與物質上的巨大損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精神與道義層面取得的輝煌勝利。
幾乎在東京落槌的同時,全球各大媒體,尤其是之前被宋家操控、大肆渲染“文明正統在宋”的輿論機器,彷彿集體失聲。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對林朝陽和朝陽集團的讚譽與分析。
《金融時報》頭版評論:“一場教科書級的絕地反擊——論林朝陽的魄力與民族擔當。”
《華爾街日報》深度報道:“金錢與信念的較量:為何最終的勝利屬於‘青龍’?”
新華社更是發表重磅文章:“民心所向,國寶當歸——從‘傳國玉璽期貨’看民族企業的文化自信與歷史使命。”
輿論的風向徹底逆轉。宋查理精心營造的、將自己包裝成“海外華夏文明守護者”、“天命所歸”的形象,在這場赤裸裸的金錢與意志的較量中,被擊得粉碎。他和他所代表的勢力,在道義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試圖用金錢規則來裁決文明歸屬,最終卻**在精神上被徹底摧毀**,其公信力和賴以維繫的神秘光環**蕩然無存**。
更重要的是,林朝陽團隊成功**獲得了**那張通往最終戰場的、以巨大代價換來的**資格**——那張賦予他們**以1美元“購買”傳國玉璽**權利的“傳國玉璽期貨合約”。
這不僅僅是一紙合約,更是一面旗幟,一個在法理和規則上(儘管這規則本身是扭曲的)被承認的、奪取文明至高象徵的合法性憑證。它意味著,只要他們能在“蓬萊之眼”找到真正的玉璽,就能以這1美元,完成這跨越千年的“交接”儀式,名正言順地讓其回歸。
船艙內氣氛壓抑,眾人還沉浸在資金枯竭的震撼與擔憂中。
林朝陽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憂慮、疲憊,甚至有些茫然的臉。他的臉上,沒有勝利後的狂喜,也沒有對未來的恐慌,只有一種歷經風暴洗禮後的沉靜與堅定。
他走到眾人面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撫平焦慮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在想,我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幾乎掏空了家底,換來這三張紙,到底值不值得?”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透了鋼鐵的船壁,看到了那綿延五千年的文明長河。
“錢,是甚麼?”他自問自答,語氣平靜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 產業沒了,我們可以重建。就算這艘船沉了,只要我們人還在,信念還在,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民族的魂,文明的根,先祖留給我們的精神印記和氣節——這些,不能丟!** 一件也不能丟!”
他環視著被他話語點燃的眾人,最終,斬釘截鐵地說道:
“現在,我們付出了代價,拿到了資格,清除了障礙。”
他的手臂猛地一揮,指向窗外那越來越清晰的海平線,指向那座如同綠色眼瞳的島嶼:
**“接下來,就讓我們去那座島上,找到它,然後——接它回家!”**
“接它回家!”
這簡單的四個字,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疑慮!一股更為磅礴、更為純粹的力量在每個人心中激盪!是的,與接引國寶、守護文明根脈相比,金錢的損失又算得了甚麼?
所有人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熾熱,之前的疲憊與擔憂被一種神聖的使命感所取代。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蓬萊之眼,接玉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