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上，夜色如墨。
“海洋鳳凰號”貨輪在漆黑的海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痕，船上的燈光在無邊黑暗中顯得格外孤寂。船長室內，馬來西亞籍船長盯著雷達螢幕，眉頭緊鎖。
“前方有船隻。”大副低聲報告。
船長舉起望遠鏡，看見幾艘快艇正迅速接近，快艇上沒有懸掛任何國旗。他心頭一緊，立即下令：“全速前進，改變航向！”
但為時已晚。幾分鐘後，快艇已經靠近貨輪，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員透過鉤索迅速登船。他們身著不同國家的執法制服，動作專業而迅速。
“我們是多國聯合執法隊！”領頭的男子用英語高聲宣佈，“這艘船涉嫌走私違禁醫療物資，現依法扣押！”
船員們被集中到甲板上，而武裝人員則直奔貨艙。當貨艙門被開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最外層的幾十個箱子裝著真實的醫療物資外，裡面全是填充著廢紙的空箱。
“報告，貨物與申報嚴重不符，涉嫌大規模走私欺詐。”
與此同時，在香港的程建軍剛剛醒來。他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按照計劃，“海洋鳳凰號”此時應該已經進入公海，再過一週就能抵達香港。他心情愉悅地煮了杯咖啡，開啟電視。
“本臺快訊：今晨，多國執法部門在公海聯合行動，成功攔截一艘涉嫌大規模走私醫療物資的貨輪...”電視上女主播的聲音讓他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顫，褐色的液體濺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螢幕上正在播放“海洋鳳凰號”被扣押的畫面。程建軍渾身冰涼，顫抖著抓起手機，撥打周文華的號碼。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又嘗試撥打索蓬將軍和大衛·陳的電話，全部無法接通。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強作鎮定，告訴自己至少資金還在託管賬戶裡。按照合同條款，如果交貨出現問題，資金應當立即返還。
上午九點整，程建軍衝進“朱庇特”亞洲區總部辦公室。他的主子——亞洲區負責人詹姆斯·米勒早已在等他，臉色鐵青。
“解釋！”米勒將一疊報紙摔在桌上，頭條全是關於“世紀走私案”的報道。
“這...這一定是誤會...”程建軍語無倫次，“我馬上聯絡銀行，我們的資金是安全的...”
他當即撥打了瑞士那傢俬人銀行的客戶經理電話。令他稍感安慰的是，電話接通了。
“請放心，程先生，資金仍在託管賬戶中。”客戶經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專業。
程建軍長舒一口氣，對米勒說：“你看，資金沒問題。這肯定是林朝陽在背後搞鬼，他想嚇退我們...”
話音未落，他的郵箱提示音響起。一封來自銀行的緊急通知：託管賬戶因涉嫌洗錢已被國際刑警組織凍結，所有資金暫時無法動用。
“不...這不可能...”程建軍瘋狂地回撥銀行電話，但這次再也無人接聽。
米勒的眼神由憤怒轉為驚恐：“八億美元...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短期高利貸...”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朱庇特”聯盟的高層代表走了進來。為首的是聯盟的全球副總裁，一個滿頭銀髮的德國人。
“程先生，米勒先生，”德國人的聲音冷得像冰，“聯盟總部已經決定，立即終止與二位的所有合作關係。這次未經授權的投資行為完全是個人的魯莽決定，聯盟對此概不負責。”
程建軍如遭雷擊：“可是...大衛·陳可以作證，這個專案是經過聯盟批准的！”
“誰是大衛·陳？”德國人挑眉，“聯盟從未有過這位員工。根據我們的記錄，你接觸的很可能是個冒名頂替者。”
米勒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程建軍終於明白，他們被徹底地出賣和孤立了。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災難接踵而至。
首先到來的是泰國官方的宣告，否認有任何軍方人員參與醫療物資出口專案，並稱相關檔案均系偽造。
然後是各路債主的上門討債。那些借出高利貸的黑幫分子可不管甚麼合同條款，他們只要收回本金和利息。
最致命的是媒體曝光。《華爾街日報》獲得並公佈了專案的全部內部檔案，詳細揭示了程建軍如何說服“朱庇特”聯盟進行這次冒險投資。報道直指這是他為了報復林朝陽而進行的魯莽賭博。
程建軍的名字一夜之間成為金融圈的笑柄和警示。曾經巴結他的商業夥伴全部消失不見，連他長期包養的情婦也捲款跑路。
第三天晚上，程建軍獨自躲藏在九龍一間破舊旅館裡。曾經的億萬富翁，如今身上只剩下幾百港幣。他雙眼佈滿血絲，已經兩天沒有閤眼。電視上正在播放林朝陽出席某個慈善活動的新聞，那張平靜的臉在他看來充滿了嘲諷。
手機響起，是個未知號碼。程建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起電話。
“程，你被耍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冰冷而無情，“這是林先生送給你的告別禮物。”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程建軍瘋狂地回撥，但號碼已經失效。他歇斯底里地將手機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林朝陽！！！”他嘶吼著，聲音中充滿絕望和瘋狂。
窗外，香港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這個夜晚對程建軍而言，已經永遠地墜入了黑暗。
而在朝陽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林朝陽正平靜地聽取張建國宇的彙報。
“所有資金已經透過合法渠道轉入我們控制的基金會。”張建國宇難掩笑意，“程建軍徹底破產，還欠下鉅額債務。‘朱庇特’聯盟也損失慘重，亞洲區業務至少要兩年才能恢復。”
林朝陽望向窗外的維多利亞港，輕聲道：“貪婪和仇恨，終究會矇蔽人的雙眼。”
夜色漸深，一場精心策劃的收網行動圓滿落幕。而對林朝陽而言，這僅僅是商海征程中的一個小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