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庇特”那陰暗的聯盟網路中,程建軍這條新收編的“瘋狗”,並未因獲得暫時的棲身之所而滿足。長期的失敗、流亡的屈辱,以及對林朝陽刻骨的嫉妒與仇恨,如同毒液般在他心中發酵、膨脹,催生出一條極其陰險、直指人性弱點的毒計。他渴望表現,更渴望復仇,他要向新主子證明自己的“價值”,遠不止於提供資訊。
在一場由“刀疤劉”主持、有“朱庇特”組織高階代表遠端聆聽的行動策劃會上,當其他人還在討論如何繼續在金融市場、輿論或供應鏈上施加壓力時,程建軍那雙因長期失意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亢奮的光芒,他嘶啞著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各位老大,我們之前的路子,是不是都走岔了?”
他的話引得眾人側目,刀疤劉更是皺起了眉頭,不滿地瞪著他。
程建軍卻彷彿沒看見,繼續用他那帶著神經質顫音的語氣說道:“林朝陽那小子,現在是甚麼?是商業鉅子!是國家紅人!跟他拼錢?拼關係?拼硬實力?我們就算能給他製造麻煩,能傷他筋骨,但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難!太難了!”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或兇狠或陰沉的面孔:“但是!是人就有弱點!林朝陽也不例外!他的弱點,不在外面那些冷冰冰的資產和報表上,而是在他身邊!在他心裡!”
他幾乎是在低吼:“他林朝陽,最他媽喜歡裝的就是重情重義!講甚麼兄弟情分,家族擔當!這就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最華麗的棺材板!”
**他開始具體闡述他那瞄準弱點的毒計:**
“我們要從他身邊人下手!從內部,把這座堡壘給他挖空了!讓他嚐嚐眾叛親離,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滋味!”
他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如同吐信的毒蛇,開始點名:
“**第一目標,他身邊的那些‘元老’!** 比如那個叫‘傻柱’的廚子!”程建軍臉上露出鄙夷又算計的冷笑,“別小看這種人,他們跟著林朝陽最早,看似忠心耿耿,但現在林朝陽的盤子有多大?他們那點能力和眼界,還配站在那麼高的位置嗎?心裡能沒有一點落差?只要我們找到機會,許以重利,或者設下圈套拿住把柄,這種看似最不可能背叛的人,一旦反水,殺傷力最大!”
“**第二目標,他的家族成員!**”程建軍繼續列舉,“他那個不成器的堂弟林躍進,一直眼高手低,以前就沒少給林朝陽惹麻煩!還有他那個嫁出去的妹妹,聽說女婿也是個不安分的……從這些人身上開啟缺口,製造家族內部的矛盾和醜聞,足以讓他焦頭爛額,名譽掃地!”
“**第三目標……**”程建軍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更加扭曲和淫邪的笑容,“那個叫蘇萌的女人!林朝陽的舊情人!雖然現在好像沒甚麼瓜葛了,但這種女人,心裡能沒點念想?沒點不甘?她家裡那個老子,也是個官迷,以前就沒少攛掇她攀高枝!從她或者她家人那裡入手,製造點林朝陽生活作風上的‘證據’,或者利用她來傳遞假訊息、挑撥離間,效果絕對出人意料!”
程建軍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朝陽眾叛親離、痛苦不堪的場景。“腐蝕!離間!製造矛盾!拿住把柄!我們要讓他身邊充滿猜忌和背叛!讓他每天醒來,都要懷疑身邊的人是不是已經被我們收買!讓他那所謂的‘情義’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密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程建軍粗重的喘息聲。就連兇悍的刀疤劉,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癲狂、將人性之惡利用到極致的男人,心底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寒意。
遠端通訊的另一端,那經過處理的、冰冷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分析得很……透徹。人性的弱點,往往比鋼鐵堡壘更容易攻破。”
“批准執行。”
“所需資金,會立刻撥付。‘刀疤’,由你負責協調,程建軍作為此計劃的特別顧問,提供具體目標和策略。”
“記住,要慢,要準,要像水滴石穿,不要急於求成。”
通訊切斷。
程建軍聽到“批准”二字,尤其是自己被任命為“特別顧問”,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重新獲得權力和財富,並將林朝陽踩在腳下的那一天。
他獨自一人走到房間骯髒的窗戶前,看著外面這個混亂、墮落、卻讓他感到如魚得水的城市,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扭曲、充滿了怨毒和癲狂的笑容,對著窗外無形的敵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詛咒:
“林朝陽……你等著……你給我的羞辱和絕望,我要百倍奉還!”
“我要讓你眾叛親離,讓你嚐嚐被最信任的人……狠狠背叛的滋味!”
“我要讓你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我!”
陰風驟起,毒計已生。一場針對林朝陽身邊人的、無聲而惡毒的侵蝕,伴隨著程建軍那癲狂的怨念,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