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藝帶著一眾吃瓜群眾興沖沖地走了,齊大奶奶把身子一歪,小臉直接湊到龔勝面前,神經兮兮地問道,“老公,你不去看看?”
“沒甚麼可看的。”龔勝在齊柳額頭上親了一口,抬頭對站在指揮區和綜合保障車之間的西田悠菜叫道,“西田,給我送一杯咖啡過來。”
“我也要!”齊柳轉頭跟了一句,然後看著西田去了後面才扭回頭看著龔勝的眼睛問道,“你真不去看看啊?”
龔勝很認真地搖搖頭,看著滿臉八卦的齊大奶奶一挑眉毛,語氣裡全是真誠,“不去,我去了小藝不好砍價。”
“你是讓羅江那老傢伙氣到了,想報復吧!”齊柳坐回自己的椅子,眯著眼睛藐視著身邊這個充滿了惡劣氣息的傢伙,點評一針見血。
“是啊!我就不喜歡有人拿我當傻子看!道德綁架……艹,我給他們臉了!”龔勝說的雖然坦蕩,臉上不免帶上了一絲兇狠。
“沒必要生氣!”齊大奶奶淡定地勸道,一臉的你還年輕的既視感,“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實在氣不過的話,你就想想老林。雖然有人給臉不要,但也總有人在負重前行。”
“老祖宗說過: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譚靜淡淡地說道,她知道齊大奶奶嘴裡的老林是誰,知道他死訊的時候,匡霖整整在指揮車裡沉默了一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就說了一句——沒丟人!
龔勝不出聲了,那段幾乎可以說是吼出來的軍歌彷彿還回蕩在他耳邊,那個個子不高帶著點皮賴笑容的傢伙是他心裡的一個坎,現在想來當時自己要是殺進去應該能把他救出來吧?
齊柳可不知道龔勝在想甚麼,她還在一本正經地勸道,“碰上值得的人,咱們就幫一把,那些不值得的傢伙,就讓他們滾遠點。實在不長眼的,咱們還有真理在。”
龔勝忽地站了起來,抓起自己面前的步話機就往後面走,“我去車頂點根菸,有事喊我一聲。”
齊大奶奶有些懵逼地看著龔勝快步與端著咖啡的西田擦身而過,不禁問道,“他怎麼了?”
敢接話的幾個人都不在,只有譚靜眼皮一耷拉,淡淡地下了結論,“矯情的男人!”
龔勝在車尾的位置找了個地方蹲了下去,掏出一根煊赫門對著天空比劃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地點上,深吸一口之後嚥了下去,旋即從鼻孔噴出兩團青灰色的煙霧來,辛辣的氣息從口腔一直滲透進肺部,眼前似乎又看見了林明最後的笑容。
使勁甩了甩腦袋,把那些關於擔當、責任、值得或者不值得之類的感慨從腦袋裡扔出去,龔勝把指尖的煊赫門又插進嘴裡用力深吸了一口。然後他的鼻子裡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焦臭味道,挺長的煙桿被他兩口就吸光了。
直接把被點燃的菸屁股吐了出去,又呸了兩口,最後從個人倉庫裡掏出一罐勇撞天涯開啟,啤酒的存量不多了,而且禮盒裡也沒開出來過,今天要不是心有掛礙,龔勝還真捨不得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