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抽根菸。”龔勝沒回答段啟文的問題,反而遞了一根煊赫門給他,這一下午處下來,龔勝能看出段啟文是個有點精明的實在人,所以也不介意釋放一下自己的善意。畢竟能在國民政府財政部混的哪個還沒有點兒關係網了。
“呦呵,多謝。”段啟文把煊赫門拿到手裡仔細觀察了一番,“您這煙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吧?我還真沒見過。”
抽了口煙,段啟文開啟了自己的話匣子,“看你歲數不大,我就託大叫聲一聲老弟。”
龔勝笑著點點頭,放在明天中午老子就閃人了,你叫我甚麼都行。
看龔勝的態度不錯,沒有一般的大戶少爺那種目中無人的紈絝姿態,段啟文開口勸道,“老弟,不是我說你,你這次捅的簍子可是夠大的,大少爺(宋子文)肯定氣死了。等到了滬上,我想辦法跟大少爺聯絡上,到時候你服個軟……”
龔勝心裡暗笑,這位段啟文還真是老宋家的忠僕,到現在還想著給家裡招攬自己,而且這傢伙的眼光也夠毒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不是一般人,不錯,不錯。
段啟文完全沒想到龔勝在看笑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們家大少爺人雖然傲氣了點兒,但是胸懷和格局都是上上之選,你下一步在國內發展也需要一顆大樹來遮風擋雨不是?”
龔勝笑呵呵地介面道,“沒發現啊!老段你說話水平可以啊,說的我都有點兒心動了。”
段啟文真的以為自己說服了這個小魔星,不禁笑道,“你也和你家裡說一聲,最好找個中人搭個橋,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說實話,段啟文這段話語氣之誠懇,內容之豐滿都讓龔勝對這個看似保鏢頭子的男人刮目相看。
不過與此同時,龔勝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絲明悟,在這國內人均胎教肄業的時代,一個保鏢頭子怎麼可能如此有邏輯,有條理的說出這種話來,最主要的是他居然不用請示就能做宋家老大的主。
說句不好聽的,按照龔勝對這個時代四大家族的瞭解來看,就算是運輸大隊長敢這麼幹,宋家老大都得掀桌子。
他姓段的一個保鏢頭子算老幾?
想到這裡,龔勝的笑容裡突然帶上了一絲危險,“段大哥,你應該不只是你們家二少的保鏢吧?”
段啟文突然笑了起來,他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龔勝的問題,拱拱手,“我是二爺的……”
剛說到這兒,兩聲巨響從龔勝的腳底下響起,巨大的衝擊力把沉重的越野房車的駕駛艙崩得離開了地面。
沒有系安全帶的龔勝三個人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頭撞到頭頂的軟包之後才重新落回到椅子上。
體質超人的龔勝還好說,除了受到些驚嚇沒甚麼事情,可段啟文兩個人就倒了大黴。
年輕人落下去的時候後腰剛好擱在後座的邊緣,這一下差點兒把他給幹骨折了。巨大的疼痛讓他手捂後腰弓著身子疼的滿頭大汗。
段啟文也沒好到哪兒去,這貨掉下來的時候一頭撞到了副駕駛的靠背上,眼眶彷彿捱了重重的一拳,整個一個烏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