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源海深處，葉凡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混沌神光自眸中迸射，穿透無邊源海，所過之處，混亂的本源氣流都為之平息。
他站起身，周身並無炫目光華，返璞歸真，唯有肌膚下隱有混沌道紋流轉，舉手投足間與大道相和。
大道聖人一重，成了。
葉凡內視己身，體內混沌世界已演化成一方真實宇宙，日月星辰自行運轉，山川河海蘊育生靈。
玄天玲瓏塔懸於宇宙中央，塔身銘刻的混沌道紋與宇宙本源共鳴，品質已超越天階，達至混沌靈寶層次。
“該回去了。”葉凡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源海。
仙界，天帝宮。
蕭天南正在殿中與幾位長老商議事務，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殿外。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殿前廣場，氣息淵深如海。
“葉凡？”
蕭天南眼中閃過驚色，隨即化為欣慰，“你成功了。”
葉凡步入殿中，向蕭天南拱手：“多謝宮主當日指點。”
殿內幾位長老都是玄聖九重修為，此刻看向葉凡，卻覺得如同面對一座不可測的深淵。
他們明白，這位年輕副宮主已真正踏入了那個境界。
“金戰天三日前曾傳訊，限你一月內前往戰神宮領死。”
蕭天南沉聲道，“如今你既已突破，如何打算？”
“自是去了結恩怨。”
葉凡語氣平淡，“戰神宮屢次犯我，該有個了斷了。”
蕭天南沉吟片刻：“金戰天成就大道聖人已近萬年，根基深厚。你初入此境，可有把握？”
“戰過便知。”
蕭天南見葉凡神色平靜，知他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既如此，本座與你同去。戰神宮並非只有金戰天一位大道聖人，其太上長老金鎮嶽，是大道聖人二重修為，已閉關數千年，但若戰天隕落，必會出關。”
“不必。”
葉凡搖頭，“宮主坐鎮天帝宮即可。這是我與戰神宮的私怨，當獨往。”
蕭天南深深看了葉凡一眼，最終點頭：“萬事小心。”
三日後，戰神星域。
這片星域由九顆主星組成，每顆主星都大如仙界大陸，環繞中央一座金色宮殿，戰神宮。
宮門外，百萬戰神衛披甲執戟，肅立星空，殺氣沖霄。
金戰天端坐於戰神宮主殿王座，面容冷峻。
下方站著十二位長老，皆是玄聖九重巔峰修為。
“宮主，那葉凡真敢來？”一位紅須長老問道。
“他一定會來。”
金戰天眼中寒光閃爍，“此子心性桀驁，既已突破大道聖人，必會前來尋仇。”
“大道聖人……”另一位長老面色凝重，“他才修煉多久？”
“所以必須今日將其斬殺！”
金戰天冷聲道，“此等妖孽，若再給他時間，戰神宮危矣。”
正說著，殿外傳來鐘鳴，九聲連響。
敵襲！
金戰天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已至宮外星空。十二位長老緊隨其後。
星空深處，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來。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泛起混沌漣漪，所過之處，星辰軌跡都為之改變。
“葉凡！”金戰天眼中殺意暴漲。
百萬戰神衛齊聲怒吼，聲浪震碎虛空。
然而那青衫身影渾然不覺，繼續前行，百萬大軍的殺氣到了他身前百里，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形。
葉凡停下腳步，與戰神宮相距萬里。這個距離，對於大道聖人而言，近在咫尺。
“金戰天，我來了。”
葉凡開口，聲音平靜，“今日了結恩怨。”
金戰天哈哈大笑：“好膽！初入大道聖人，就敢獨闖我戰神宮。今日便讓你知道，聖人之間，亦有差距！”
話音未落，金戰天悍然出手。
他右手虛握，一柄金色戰戟憑空出現，戟身纏繞著金色大道鎖鏈。
一戟刺出，星空中浮現億萬戟影，每一道都蘊含金屬性大道真意，鋒銳無匹，可斬斷法則。
“戰神破天戟！”
葉凡面色不變，並指為劍，向前一點。
“混沌開天。”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劍罡浮現，初始不過三尺，迎向戟影時卻急速膨脹，化作開天闢地的混沌劍光。
劍光所過，億萬戟影寸寸崩碎，金色大道鎖鏈紛紛斷裂。
金戰天臉色微變，戰戟回撤，橫擋身前。
鐺！
劍罡斬在戟身上，發出震徹星空的巨響。金戰天連退三步，腳下虛空炸裂。
他握戟的手虎口崩開，金色聖血滴落，每一滴都壓塌空間。
“怎麼可能？”一位長老失聲。
金戰天更是瞳孔收縮。他這一戟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竟被葉凡隨手一劍擊退受傷？
“你的大道，不對！”金戰天死死盯著葉凡，“不是普通混沌大道！”
葉凡不答，一步踏出，瞬間跨越萬里，來到金戰天身前。
他右手握拳，拳上混沌氣流旋轉，演化出宇宙生滅之景。
“混沌歸墟。”
一拳轟出。
金戰天怒吼，全身金光大盛，背後浮現一尊萬丈戰神法相。
法相六臂，各持神兵，同時砸向葉凡。這是他的大道神通——戰神臨世！
拳與法相碰撞。
無聲。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波紋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離得最近的數千戰神衛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波紋中化為齏粉。
十二位長老齊齊吐血倒飛，若非有戰神宮大陣庇護，這一擊餘波就能讓他們重傷。
星空中，金戰天的戰神法相寸寸龜裂，最終轟然炸開。
他本人如流星般倒飛，撞穿了三顆戰神星域的附屬星辰，才勉強止住身形。
金色戰甲破碎，胸口塌陷，聖血染紅星空。
“不……可能……”金戰天艱難抬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是大道聖人一重巔峰，修行近萬年，竟被一個初入此境的後輩兩招重創？
葉凡沒有追擊，只是看著他，淡淡道：“你的金屬性大道，攻伐無雙，卻失之剛硬。我之混沌，包容萬道，剛柔並濟，你自然不是對手。”
“狂妄！”
金戰天暴怒，燃燒聖血，氣息再度攀升，“今日便是拼著境界跌落，也要斬你！”
他雙手結印，戰神宮九顆主星同時亮起，無盡星力匯聚而來，注入他體內。
這是戰神宮護宗大陣，可短暫提升宮主實力。
金戰天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氣息衝破一重巔峰，短暫踏入二重門檻。
他手握戰戟，戟尖凝聚一點極致金芒，那光芒之銳利，彷彿能刺穿萬界。
“戰神滅世戟！”
一戟刺出，星空撕裂，一道金色裂縫蔓延向葉凡，裂縫所過，一切法則都被斬斷，連時間都出現斷層。
這是金戰天最強一擊，蘊含他畢生對大道的領悟，更有戰神宮大陣加持，威力已接近大道聖人二重全力一擊。
葉凡終於動了真格。
他雙手虛抱，玄天玲瓏塔自眉心飛出，懸於頭頂。塔身七色光華流轉，最終化為混沌之色。
“七曜混沌，開天闢地。”
玄天玲瓏塔旋轉著迎向金色裂縫。塔底噴湧出混沌氣流，演化地風水火，重定陰陽五行。
金色裂縫撞入混沌氣流中，速度驟減，最終停滯在葉凡身前百丈，再難寸進。
“碎。”葉凡輕吐一字。
混沌氣流倒卷，將金色裂縫包裹、磨滅。金戰天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聖血，氣息迅速萎靡。
葉凡一步踏至他身前，右手按向其額頭。
“住手！”一聲蒼老暴喝自戰神宮深處傳來。
星空震顫，一隻金色巨掌撕開空間，抓向葉凡。那手掌上纏繞的大道鎖鏈更加粗壯，威勢遠超金戰天。
金鎮嶽出關了。
葉凡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揮，混沌大道領域展開，化作一方混沌世界，將金色巨掌吞入其中。
世界內，混沌氣流翻滾，磨滅掌上道紋。
“小輩放肆！”
金鎮嶽真身踏出，是位金袍老者，面容枯槁，但雙目如金燈，氣勢磅礴。
大道聖人二重的威壓籠罩整個星域，連星辰都為之顫抖。
葉凡終於轉身，看向金鎮嶽，眼中毫無懼色。
“你要攔我？”
金鎮嶽怒極反笑：“殺我戰神宮宮主，還問老夫是否要攔？今日便讓你形神俱滅！”
他雙手結印，背後浮現九輪金色大日。
每輪大日都是一方金屬性世界投影，九日橫空，炙烤星空，無數戰神衛哪怕有陣法庇護，仍感覺聖魂都要被灼燒。
“九日焚天！”
九輪大日同時砸向葉凡。
葉凡深吸一口氣，頭頂玄天玲瓏塔光芒大放。
塔身一層層開啟，每一層都噴湧出不同的本源之力：玄冰、紫霄、長生、赤炎、玄黃……最終七種本源在混沌大道統御下，融合為一。
他雙手握拳，向前轟出。
這一拳，沒有招式名，只是純粹的混沌大道體現。
拳出，演化宇宙初開，萬物生滅。九輪金色大日撞入拳意之中，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甚麼？”金鎮嶽臉色大變。
他修行三萬載，踏入大道聖人二重已近萬年，自問在二重境中罕有敵手。可葉凡這一拳，竟讓他感到生死危機！
“戰神真身！”
金鎮嶽暴喝，身軀暴漲至萬丈，化作金甲戰神，手持巨斧劈下。這一斧，蘊含金屬性大道極致真意，一斧開天。
拳與斧碰撞。
星空靜止一瞬。
下一刻，毀滅波紋席捲整個戰神星域。
九顆主星劇烈震動，地表龜裂，無數宮殿崩塌。百萬戰神衛死傷過半，十二位長老竭力維持大陣，仍個個重傷。
星空中，金鎮嶽的萬丈真身倒飛，金甲破碎，巨斧崩斷。
他恢復常人大小，胸口一個拳印凹陷，混沌氣流在其中肆虐，不斷磨滅他的聖體生機。
葉凡也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氣息依舊穩固。
“混沌大道……竟強至此……”金鎮嶽艱難開口，眼中滿是不甘。
“不是混沌強，是你的道走窄了。”葉凡擦去血跡，走向金戰天。
金鎮嶽想攔，但體內混沌氣流爆發，他不得不盤坐虛空，全力鎮壓。
金戰天看著步步逼近的葉凡，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我認輸！戰神宮願奉你為主，資源任你取用！”他嘶聲道。
葉凡搖頭：“晚了。”
一指按下，點中金戰天眉心。混沌氣流湧入，絞碎聖魂，磨滅真靈。
金戰天身軀僵住，眼中神光迅速黯淡，最終化為飛灰，消散星空。
戰神宮宮主，大道聖人一重巔峰，隕落。
葉凡收手，看向盤坐鎮壓傷勢的金鎮嶽。
“你要為他報仇？”
金鎮嶽沉默許久，最終苦笑：“老夫不是對手。只求你放過戰神宮弟子，他們……無辜。”
葉凡點頭：“可。但戰神宮需封山萬年，資源七成歸我。”
金鎮嶽長嘆一聲：“……依你。”
他知道，這已是葉凡留情。若真死戰，他或許能重傷葉凡，但戰神宮必滅。
葉凡不再多言，伸手一抓，戰神宮寶庫中飛出無數資源：神晶、道金、聖藥、功法玉簡……盡數收入玄天玲瓏塔。
他又在金戰天隕落處，攝來一枚金色大道種子，那是金屬性大道精華所凝。
做完這些，他轉身，一步踏出，消失星空。
金鎮嶽望著葉凡離去的方向，神色複雜。
“混沌大道……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三日後，訊息傳遍諸天萬界。
戰神宮宮主金戰天，隕落於葉凡之手。太上長老金鎮嶽，敗退封山。
葉凡，初入大道聖人，便連斬大道聖人，戰力震驚萬界。
天帝宮中，蕭天南收到訊息，撫掌大笑。
玲瓏天宗更是舉宗歡慶。
而此刻，葉凡已回到鴻蒙源海，開始閉關消化此戰所得。
金色大道種子被他煉化，融入混沌大道中，金屬性一道圓滿。
玄天玲瓏塔第七層，終於完全開啟。
塔內世界，時間流速可達外界千倍。葉凡盤坐其中，開始參悟更深層的大道。
他知道，金鎮嶽說的對，戰神宮背後，還有更古老的勢力。而他斬了金戰天，已踏入更大的棋局。
但，那又如何？
修仙之路，本就是殺伐之道。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無懼任何敵人。
塔外千年，塔內百萬載。
當葉凡再次出關時，他的氣息，已深沉如淵。